温老是有意让他心慌,让他乱了阵脚举手投降,他才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上钩了。
卫岁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目光中透出有些困惑的神情,“怎么,温卿说这话,难不成是打算来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非也。”温子成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牵着缰绳在马上晃晃悠悠地来回打转,“长久以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都是您啊。幼帝不堪重任,你又野心勃勃,为了北昭江山的安宁,我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卫岁强忍着恶心,“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啧,真是亏得本王之前还错信了你的话,赌气赶跑了太后。现在看来,最大的蛀虫还是你啊。”
温老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赶跑,还是没追上?卫岁,你什么心思你自己心中有数,我也有数。”
温老故意要把话说得这么微妙,听得卫岁心里作呕,“这话说得,好像你在想什么,本王就不知道了似的。”
上头的酒此刻经血腥的风一吹,全都消散了个干净。
卫岁环胸仰头眺望他,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冰,“温子成,你若有种,就下马过来,咱们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皇宫内流出了大量的禁军,现在皇宫内所剩的队伍肉眼可见应该都已经在这里了,不然余下的不会眼看着他闯进宫门而不阻拦。
手下已经潜入后宫去抓卫禧了,用不了片刻,这个皇宫从里到外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胜券在握,哪里还会愿意和一个阶下囚多废话,“不谈了,开诚布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嘛,我只想武力解决。”
说罢,他抽出了放在马背上的刀,抬手有些凶狠地将其对准在了卫岁的脑袋,“我今日,不想再伤及太多无辜了。如果你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那么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交出虎符、玉玺,下诏传位于我。”
卫岁略微深思,“那本王若是与你想法不同,本王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温子成微微挑眉,“别的路?别的路就是我杀了你和卫禧,自己闯进庆阳宫拿走玉玺和虎符,不过届时还要再流多少血,那便不得而知了。”
卫岁思索得更深刻了一些,“那倘若本王选一,你会留下我们的性命吗?”
温子成嗤笑一声,“可以考虑。”
这四个字听起来真的太微妙了。
卫岁皱眉佯装深思,而后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行啊,本王仔细想想,这买卖实在不合适,不如还是不考虑了。”
温子成没有料到此情此景下,卫岁居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刚欲开口质问,对面卫岁的脸色却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嘘,先别说话。”
温子成呼吸一滞。
卫岁合眼偏过头,笑得意味深长,“你听。”
不可否认的,有那么一刻,温子成被卫岁渗人的笑容给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