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深吸口气,钳制住她的手愈发用力,身上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了,“别哭了,我不弄你了,你听我说。”
这还说个屁。
温扶棠哪里还听得进去,一边愤恨地撕咬着他,一边努力挣扎,声音都开始渐渐嘶哑了,“你撒开我……!”
他皱眉将声音压得更低,“待会儿你出去后,就沿着北华道一直走出前五所。一路跑到朱雀门去,到那里只管硬闯便是。今夜李从风当值,他一定不会使劲拦你。你只要踏出皇宫,你在这个计划中惟一有用的一环就结束了。”
哭声逐渐停止了,卫岁却还在继续道:“出了皇宫后你只顾往南边跑便是。能坐车最好就坐车,反正能多快就多快。因为温子成知道你跑出去后,一定会派人来追杀你。”
言至此,卫岁一字一顿缓慢而坚定地道:“不过不用怕,我会派禁军去保护你。”
温扶棠抬起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略显赌气似的地别过了头,“我就心软这一次,你最好别错过这个好机会。”
原本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算是一个结束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就在卫岁准备从她身上起开时,寂心从殿外一路斜风带雨地来了。
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华光笼罩在他鲜红的袈裟上。卫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便是那一刹那的迟疑,少了抵抗的卫岁瞬间就被寂心给撂倒在了地上。
寂心俯身将人从桌子上抱了起来,眼中布满的心疼卫岁在月下看得格外分明。
之后的事情因为有了他的加入,进行得愈发顺理成章。
寂心与温扶棠一路从北华道走出了宫门,重楼森森,全都挡不住他的脚步和决心。
再之后,他们依照卫岁规划好的路线出了城,一路向南躲开了重重的追兵。
孤月寒挂,月色长凝。
架子前,温扶棠的脸依旧明艳而灵动,眉眼间皆是嘲弄的笑意,“温家的两百死士原本围堵我俩,那是绰绰有余的。但谁让我们有禁军在身后护卫,那一切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温子成自知被摆了一道,立刻颓唐地将身靠在架上,眼睛里囧囧的光亮也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温扶棠的话,无疑是给他的心墙上敲出了一个缺口。
呜咽的风不断地飘摇吹进,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失去了活动的力气。
终于逮到了他落魄的时刻,温扶棠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落井下石,脚步就贴在他的架子前来回地打着转,“温子成,你想想自己有多可笑啊。你明里暗里,派人追杀了我那么多次,结果到头来,反倒是我先把你打倒了。”
“你少得意。”温老被她刺激得起了一点斗志,“你以为你还能横行多久?我现在倒台了,这温姓就是你当头的一把刀,你以为你回到后宫,回到凤位上,卫岁就不会因你的姓氏而忌惮你吗?”
“谁说我要回去?”温扶棠含笑转过身,“多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以为我凭什么要回去?”
温子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里慢慢都是存疑的讽刺,“别装了,你真的舍得?坐过了天下最极尽荣华的位置,你还会舍得回到那平庸无奇的日子里去吗?”
“拿得起,也要放的下。”温扶棠转过身,目光中透露出一片精光,“我这次回来啊,除了想来送你最后一程,还真就没有一点旁的念想了。判决的文书不日便会下达到温家,你和温氏一族,统统都逃不掉。而你的这个教训,已经足够照亮我后半生的路了。”
警钟长鸣,今夜如此,夜夜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