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纪斯南问。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喊了一嗓子:“你这孩子睡傻了吧!我是谁?我是你经纪人!别开玩笑了,快起来了去化妆,马上开始拍摄了啊。”她讲完急急忙忙地转身走了。
纪斯南想来想去,完全不能理解现在是怎样一个场面,似乎自己来到了另一个时代,人们的穿着打扮都已经大不同了。想起刚刚那个所谓的经纪人让他去化妆准备,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于是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帘外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他们正立于群山之中,向下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庄稼早已抽出青翠的嫩芽。
湿润的空气格外清新,夏日的热气夹杂着人群的聒噪扑面而来,周围是起起伏伏的山丘,背后是一个水泥地大院子,除开搭建的临时帐篷,后面是村委办公室,有许多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门口还贴着一张临时打印的A4纸,上面写着“化妆室”三个大字。
沿着走廊长驱直入,里面别有一番洞天。偌大的会议室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化妆品和五个明亮得有些刺眼的补光灯,四个化妆师左右手飞舞,桌旁凳子上还坐着好几个正在休息等待的演员。
即将开始拍摄,化妆室里乱成一锅粥,挤得像御膳房的备菜间。
四个化妆师,地上缠满了补光灯接的充电线,走路得踮着脚尖绕。吹风机嗡嗡响,有人在喊“遮瑕还有没有”,有人在催“沈老师那边好了没”,有人端着咖啡从门口挤进来,差点绊倒,空气里混着发胶和粉底液的味道,闷得人脑仁疼。
纪斯南呆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椅上,等了快三十分钟。
直到经纪人乔玉在化妆室找到他,乔玉一把扯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他往外走。
她急躁混着埋怨地嘀咕:“你怎么跑这来等了,去房车上啊,你昨天不是还抱怨那节目组化妆师的技术配不上自己吗,祖宗,私人化妆师我给你请来了,现在又不嫌弃了?”
乔玉刚刚随口抱怨的这句话,一下打开了纪斯南的记忆,原主的回忆潮水般涌来,纪斯南愣在原地。
这个原本的小糊咖和纪斯南同名同姓,长相也极为相似,都是清秀的小脸,一双圆溜溜杏眼,可唯独不同的是,这个纪斯南的性格和外表相差甚远,本就是出道三年以来,歌,电影,电视剧,三不沾的糊咖,仗着家里有点家底,又是最受宠爱的小儿子,养成了骄纵的少爷脾气。
不仅在网上黑粉成群,业内也风评不佳,在片场对工作人员怄气指使,摆少爷架子。
好不容易砸钱捞了个乡村真人秀的常驻,他一会嫌节目组化妆师技术不行,一会嫌综艺打光不够拍不出自己帅气的脸庞,拍摄的老乡家公用的碗筷没消毒不干净有细菌,连一向对他脾气好的乔玉都拿他没办法,只好给他请了私人化妆师。
昨天下午所有嘉宾到场,导演拍了个开头见面场景和宣发视频就叫大家下工休息了,当时乔玉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节目好好拍,别耍脾气,生怕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乔玉又补了句:“尤其别去招惹陆昭明,你给我安分点。”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却不容置疑,“人家是顶流影帝,实绩甩你十八条街,粉丝战斗力更是圈里出了名的厉害,你一个糊咖,路人缘还这么差,到时候黑热搜能把你淹了,你爸给我再多钱我也没本事捞你。”
原主的烂摊子可真多。
纪斯南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乔玉就已经拽着他火急火燎地走到了院子里。
“房车停在院子,第二辆,我马上给化妆师打电话,你先去等着。”乔玉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把纪斯南往停车的区域推,单手快速打通了电话,一边说一边就转身离开忙去了。
纪斯南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恍惚。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原来的自己是否还活着,而是先应付好眼前的综艺,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古代小厨师,可不想惹上乔玉嘴里如此可怕的下场。
他看到近处有几个群演蹲在墙根底下吃盒饭,米饭的蒸汽混着塑料饭盒的味道飘过来。纪斯南闻到香味,脑子里忍不住条件反射地分析了一下那盒饭:油不太好,米是陈米,菜的火候过了。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在繁华世间重新体会人生的机会,那么他一定要牢牢把握,好好活下去实现梦想才行。
他沿着院子边缘走,绕过一堆器材箱和一排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几辆房车在院子角落的树荫底下停成一排。
“第二辆。”他嘴里念叨着乔玉的话,目光顺着房车从右往左数过去。
第一辆,白色,车门紧闭。第二辆,黑色,车门半开。想必就是这辆了。
纪斯南没多想,弯腰一蹬就上了车。房车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得多,米白色的皮质沙发,木质地板,茶几上甚至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杉木质香水味,干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