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生托着下巴,脑子里想到了很多适合这张脸演的剧。
等到吃完饭,大人们凑了几桌牌。有些年纪轻的,早早地回去了,钟熠不乐意在满是烟味的牌室待着,就取了根酬神的香,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炮玩去了。
钟熠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禁烟花了,要说在炮仗的玩法方面,他还真没这时候的小孩懂。
没玩过,看啥都新鲜。钟熠一米八几的个头,既谦虚又好学,便完美地融入了小学生群体。他和小孩们混在一块,跟着他们喊,跟着他们跳,也乐出了几分小孩相。
范天生就一直操着口袋,在屋子里看着。
等玩得差不多了,小孩们被喊回去睡觉,大家对钟熠还恋恋不舍。
“哥哥,你明年还来吗?”
明年他们还能见到愿意跟他们玩的哥哥吗?
钟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莫名其妙地就伤感起来。
到最后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到底有没有回答,几乎都要成为记忆里的一个迷。钟熠只记得后来父母出来,跟主人家道别,喊着要回去。他出神时,范天生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黑色的眼珠圆滚滚的:
“你有没有看过《推销员之死》?”
大过年的,这哥们儿跟鬼一样!
钟熠被吓了一跳,等他脑子里重新连上信号,已经跟父母出来了。
面前只有灯火,和一望无际的黑夜。
还有刚才闪耀的烟花。
钟熠喜欢跟小孩玩,他也会一直记住这个充满欢笑、无忧无虑、闪闪发光的晚上。
这个春节,钟熠过得平淡、幸福、又快乐。等到大三下学年开学,宿舍的其他三个兄弟还没回来,变成“留守儿童”的钟熠赫然成为了98级表演专业唯一的独苗。
好消息是,钟熠又过上了天天有人带早餐的日子。
坏消息是,钟熠就成了块砖头,班上任何女同学在排戏时需要搭子,都会来找钟熠。
钟熠发挥前世积攒的功力,致力于跟每位女同学搭出“CP”感。
你需要的,钟老师都能做到。
唯一例外的是鲁诗悦,因为那次她演他妈。
这期间,柏林电影节也在万众瞩目中开奖。邵扶蓉饮恨落榜,新人演员乔嘉珏成为中国第三位拿到柏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演员。
一颗新星又在冉冉升起。
沉浸式学习到3月底,几位排戏的男生陆续回来。班主任楚诗艳挑了个周五,给大家发出确定明年毕业大戏选材的通知。
楚诗艳给出了好几个选项,都是来自于知名剧作家的作品。有近期被带上过荧幕的,也有反响好的。
要排哪部戏,不是大家能轻易决定的,或许也有人想排练这上面没有的名单。楚诗艳给大家一个周末的思考时间,让同学们都去慎重思考。
回到宿舍,吴安卓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还懵着呢。”
齐原也有同感,“是不是有种马上就要毕业了,四年怎么过得这么快的感觉?”
吴安卓点头,一个起跳,坐到了叶以翔的床上。
鼻头动了动,嗅,是兄弟身上的味道。
他心头一动,抬起手唱了起来,“你身上全是她的味,我是否被你抛弃留存~”
叶以翔望着这个不大的屋子,不顾耍宝的吴安卓,也发出一声叹息,“兄弟们,好好享受最后的宿舍生活吧。”
钟熠掏了一个枕头砸他,“别说得那么悲观,我不爱听,咱又不是明天就散了。”
叶以翔作势仰倒,齐原伸手一扶。
“杰克!”
“哦,露丝!”
眼看着就要来一段偶像剧里的深情对视。
耳边有吴安卓在制造噪音,这俩又在辣眼睛,钟熠抬起脑袋,只觉得宿舍的天都黑了。
星期六的下午,班长倪曼把所有同学聚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