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子嘴角带笑,无论如何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屁股坐下给自己斟茶,悠哉悠哉地说:“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只不过写成文字,还告诉了住持,你不好再敷衍了事,再者,我掐指一算,院内餐费绝对足够!”
“你!”
黎风笑着跑了过来,拦住荷娘,最终选择了忍耐,这一晚的吃食令所有孤痞们满意,晚饭后其余人各自离开,饭堂内只剩下老油子、黎风还有荷娘。
肚皮满足之后的老油子,说话都带着笑意:“荷娘你也理解一下,我们答应了不出卖你,也总要为自己争取些权益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趁着这回,以后更没机会。”
荷娘整个人已经蔫了,不再同他们计较,除了工作受菜谱限制,每月能中饱私囊的银钱少了点,她好歹是保住了工作,想来想去,生硬地憋出一句:
“谢……谢谢……”
这下换老油子惊讶,他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我老油子还算说话算话!不过,你究竟为何看重这份工作?”
“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其他的就别问了。”荷娘似乎不想提起自己的事情。
“皆大欢喜,你看,我就说,他们一定会信守承诺吧!”黎风眨巴着眼睛总结道。
“切,你也没说过……”
“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多了一些信任。有这份信任,做什么事情都会顺利的,比如找到凶手……”
黎风故作神秘,让老油子跟荷娘凑近了,说出只有附在耳畔才能听清的计划。
*
入夜,边境的风是凉薄的,黎风靠在墙边打了个盹儿,被一阵寒意惊醒。
“咚咚咚!黎风!快!鱼上钩了!”门外忽然响起荷娘急切的声音。
黎风叮嘱苏望禾后,立刻闪身离开。
下毒的人和杀手不会是同一批人。
那么狠辣手段之人,若要追杀苏望禾来到福田院,何必下毒。
反倒更像是行迹谨慎的身边人手段。
于是,今日趁着住持讲经的功夫,他已潜入每个孤痞睡觉的房间,仔细搜过物品。
对方下过药的话,总会留下些什么在自己的包袱里,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居然没有痕迹。
这反倒给了黎风新思路,如此缜密的心思,说明对方所图不小,也不可能是普通孤痞搞点私人恩怨之类的破坏。
黎风努力回想,能有什么样的冲突,需要这个人隐姓埋名潜伏在福田院里给所有人下毒。
想通了这个,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人的动机正是希望福田院出事,然后被取缔。这样一切才说得通,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福田院本身。
福田院试点以来,最引人争议的,正是它的贴补费用出处。
维护院内基本秩序的人员报酬、孤痞们每日的餐食费、每七日给孤痞的十文钱补助等等。
前朝皇帝设立之初,用的是个人私库,后来转为户绝田的租金收入,如今大晏,自试点起,正用的是户绝田的租金。
户绝田,顾名思义,绝了人户的无人继承田地,家中即便还有遗孀、女儿也不能继承,农田归朝廷所有,从前这些户绝田大多被拿来买卖,油水丰厚。
现如今朝廷不许再买卖交易,这断了许多人的财路,大到相关官员、小到介绍商人的牙人。
前朝福田院被取缔有很大原因,正因这份利益,而闹出问题,接连的福田院内出事、孤痞们犯罪激起民愤,叠加在一起,让朝廷为难,不得不叫停了,这就是凶手目的。
他想效仿这条道路,让朝廷、百姓烦恼福田院祸事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