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些人决定散了去,苏望禾听见擦肩而过的孤痞碎碎念道:“不太平啊,这救济院也不太平。”
“还是多准备些东西,朔睦节的时候去沙漠拜一拜吧。”
“对,拜一拜沙漠神。”
苏望禾注意到这些人脸上,写满了虔诚。
提到沙漠之神时,浑浊的瞳仁中满是光芒。
唯独老油子、小河还有荷娘还留在屋内。
钱来欢趁此机会,将脸上灰扑扑的肮脏污渍抹去,潸然泪下地说:
“我本是女子,奈何天命不公,自幼无人疼爱,嫁了丈夫又挨打,他嗜赌,只要输了钱便狠狠地我,就连我腹中孩子……都因此流产……”
苏望禾惊呆了,这人居然撒谎信口拈来。
但是荷娘全听了进去,眼眶红了起来。
“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家,好几次差点活不下去,好心的饭馆老板收留我,让我倒泔水,谁知他也是看中我的身子,要我委身于他……帮他生孩子……”
荷娘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赶紧上前想要扶起钱来欢,反倒是令钱来欢一震。
苏望禾扶着额头,头皮发麻,不断确定:此人不可信。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遇见了一名富家少爷救我,还帮我进了福田院,我想要回报他,他却只让我听他的话行事……”
钱来欢编了一个张力十足,又感人至深的悲情故事,将此前下毒一事也撇得干净。
可是这样一来,大部分孤痞仍旧仇视着荷娘,以为她是食物中毒的罪魁祸首。
“没事了,都没事了,现在不打仗了,边关也太平了,还有这救济院……你的日子会好起来的。”荷娘将钱来欢扶了起来,还抱了抱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安慰,“以后在这福田院,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告诉我!”
“要再有人强迫你做事,你就告诉黎大哥!他可以帮你主持公道!”一旁的小河也信了进去,学着荷娘的样子,安慰钱来欢。
总之,生活上有需要找荷娘,其他方面有需要找杂役。
“是哪家公子威胁你?”老油子也信了。
“古家!古越!”钱来欢恶狠狠地栽赃,一本正经乱说,刚巧出了这口气。
既然古家要做局让她知难而退,就别怪她不义。
“古家!?我呸!他们就是最坏的!”没想到这栽赃,还引起荷娘共鸣。
苏望禾注意到了荷娘的神色,那种提到古家的恨意,犹如血海之深。
*
当晚,荷娘不停地给钱来欢夹菜,关心她。
趁着荷娘离开的时候,言影风才抓住机会问:“没想到吧,被你坑得最惨的荷娘,却是最关心你的那个。”
一旁的苏望禾也冷哼一声,她对钱来欢仍旧有敌意。
能说会道的钱来欢,忽然变得有点结巴,似是心虚:“的确是没见过笨成这样的人……但这不过是我编故事编得好!”
她的眼神闪烁,赶忙低下头连连刨饭。
苏望禾听后却十分不悦,端起碗来换了位置,拉开与钱来欢的距离。
言影风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
饭堂人走得差不多后,老油子过来说:“那咱们,是不是去把花辫子埋了?”
“嗯,当然,入土为安嘛。大家也算相识一场。”
等入夜后,苏望禾三人加上老油子。
将花辫子卷在草席上,借用运菜的推车,捎上他的遗物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