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如沉默着听完,她想起在北洲将军府上见到的温济舟,他沧桑深沉,自己那时还对他有些怨怼,不过数月不见,他怎的就不认识自己了。
原来,这短短数月,他经历了这么多。
散席后,柳锦如带了些吃食回去给殷子休。
“你今天去哪了?”
柳锦如认真地跟殷子休缠换头上的纱布,心里却总也忘不掉百灵雀的那些话。
她想起临别时,烽火狼烟的战场里,温济舟的那双眼睛,绝望又深情。
他在用那双无光的眼睛,与自己做诀别。
“柳锦如,柳…”殷子休叫了柳锦如好几声,她一言不发,手上动作慢吞吞的。
殷子休看她,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凭他对柳锦如的了解,她肯定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今天去哪了?”殷子休神色肃然问她。
“没去哪”柳锦如被他一喊才慢慢回过神来,“你好好休息吧”
转身要走,殷子休却从床上起身,又是一阵头晕,他有时候恨不得骂死自己,简直是个无用的,尤其是这身体,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受伤。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第一次受伤,自己被柳锦如所救,幸而遇见了她。
仅此一次的欣慰。
柳锦如长叹一口气,走过来,把殷子休按定在床上。
“别动”柳锦如又给他加缠了一圈纱布。
“我明天要见这里的山主”柳锦如还是直接告诉了殷子休。
“什么?!”殷子休显然被她的鲁莽吓到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徐徐图之吗,你怎么又贸然一人前去?”
知道殷子休又想一顿数落,柳锦如收了药箱,“我意已决,他既然要跟九洲客栈为敌,还拉了这么多江湖人,我总要见一见他的”
柳锦如只跟殷子休留下了一个果决的背影,她连头也没回。
跟殷子休掰扯,总是耽误时间的,话已经说出了,随他怎么想。
第二日,柳锦如被百灵雀引过去,见南山的山主。
他的居所和旁人不同,总是离得远些的,走到南山尽头,近乎山穷之迹。
“山主是个好相与的,你说说好话,他会好好待你的”百灵雀交代着,柳锦如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是个山中小院,看上去与寻常院落无甚分别,柳锦如被人带到大堂,四下无人,索性随意坐了下来。
“又来新客人了?”一阵男声传来,柳锦如回头,朝门外看去,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戴着个草帽,像是刚下地回家。
柳锦如拱手行礼,男人挥挥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必这般拘谨,百灵雀向我引荐你,她的面子我自然是给的”
柳锦如没想到,仅仅说了一两句话,自己竟然就成了南山之人,在此拥有了一个小屋,虽然不大,但是单单住下他和殷子休,那是足够的。
毕竟,也不能长久地住在唐药婆的家里,那是大夫的医舍,不是自己的客栈。
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路,柳锦如就看到缠着纱布的殷子休。
他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自己。
柳锦如忙着拉过他,“你出来干什么”
殷子休指了指天上,顺着他的手看去,蓝天上不知何时飞着一只鸽子。
“柳锦如,你说我们现在一箭射下那个信鸽,会怎么样”殷子休笑着问柳锦如。
柳锦如看那信鸽出发的方向,正是方才那山主的宅院,许是自己刚一出门,他就等不及要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