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小镇外的官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凌安背着简单的行囊,月白色的长衫在清晨的风里轻轻拂动。
刚走出镇口不到一里地,路边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团白影,直直地扑向他的脚踝。
“你怎么跟来了?”凌安弯腰把那只小白狐从腿上拎起来,举到眼前。
小白狐耳朵立刻耷拉下来,两只前爪合在一起朝他拜了拜。
凌安这才注意到它嘴边还沾着一小块干馒头碎屑,身上也有些灰扑扑的,像是翻过院墙、跑了不短的路。
“这几天娘亲和我都没有顾得上你,你自己找吃的了?”
小白狐耳朵动了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通人性的害臊。
它伸出小爪子朝镇子方向指了指,然后迅速转过身去,把屁股对着凌安,尾巴在地上画了个圈。
“你想跟我走?”凌安问。
小白狐转回来用力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凌安迈步往前走,它迈着四只小短腿紧跟在后面,走得神气十足。
走了约莫段路便开始有些吃力,却还是倔强地紧跟不舍。
凌安停下脚步,弯腰将它捞起来塞进怀里。
他在岔路口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枚柳如霜赠的青玉牌,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淡的感应——东南方,数百里之外,有一处灵力印记正在遥遥呼应。
凌安将玉牌收回袖中,周身灵气涌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拔地而起,朝东南方破空而去。
小白狐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被风吹得向后倒伏,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却不怕,反而兴奋地吱了两声。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第一次真正离开娘亲的庇护,独自面对这片广阔天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天玄宗偏殿。
苏清鸢放下手中那封密报,眉心微蹙,抬头看向殿中站着的苏清婉。
“极乐宗的人,最近频频在青云门附近出没。青云门虽非大宗,但地处要道,若被极乐宗占据,于我天玄宗也是一桩麻烦。清婉,”她抬眸看向苏清婉,“你自当年那场变故后便未再出过宗门,算来已有数年。这一次,我想让你去。”
苏清婉接过密报,目光迅速扫过纸上寥寥数行字。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纱裙,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俗、柔婉出尘的模样。
这些年来她的修为精进了太多——如今已至元婴后期,与墨屠那等一宗之主相比也不遑多让。
“青云门那边,需要有人坐镇。你的修为已至元婴后期,足以应对极乐宗的大部分人。你带几个得力弟子去,协助青云门守山。不必主动出击,先稳住局势,探清极乐宗的真实意图。若殷无极与妖姬亲自出手——立刻传讯回来。”
苏清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弟子明白。何时动身?”
“越早越好。”苏清鸢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肩头一缕被玉佩穗子缠住的发丝,“你平日里对自己太严苛,出了门也别太勉强。若是遇到不对,先保全自己。”
苏清婉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知道宗主为何派她去——上次天玄宗被围,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她身为圣女却被邪修的法阵困住,事后回想,若是当时经验再丰富些,未必会那般被动。
此次极乐宗在青云门附近出没,虽是小宗门之间的纷争,却正好是给她单独领兵、累积实战经验的机会。
难怪宗主说“别太勉强”——不是怕她打不过,是怕她第一次独自应对这种局面,过于苛责自己。
她将这些念头压下,轻声道:“弟子明白。”
她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偏殿。晨光洒在她淡青色的纱裙上,步履从容,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