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闻言,心中一沉。此时他才注意到,爷爷凌风的状态极其反常,满脸愁容,神情从未有过的低落,眼中甚至闪动着泪光。在他记忆里,爷爷从来都是个乐天知命的老小孩,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挣扎,一边是生死未卜的萱萱,一边是需要救治的乡亲。想到萱萱那恐怖的速度,瞬最终一咬牙,跟着爷爷向村子走去……
……
时间拨回现在。
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辰战或许能对先前的小摩擦一笑置之,但此次丧子之痛,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即便辰战修为大跌,天月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双刀之上,幽黑与苍白两股灵力缠绕升腾;周身先是一层漆黑灵衣浮现后又内敛入体,紧接着又是一层白色灵衣显现亦纳入体内。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在她体表跃动不息。左侧阴影中,一头毛色油亮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右侧,则匍匐下一头鬃毛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雄狮。伴随着一声尖锐雷鸣,一只双翼缠绕电光的游隼,稳稳落在了她的肩头。
辰战目睹此景,深吸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却无半分惧色。“先前便知你实力非凡,终究还是小瞧了。”他沉声道,“身怀三种灵力属性,其中两种更是未知,更能操控三只实体化形的灵兽……如此根基,为何迟迟不突破灵意境?”
天月紧抿嘴唇,不予回应,目光死死锁定对方。
辰战眼神骤然锐利:“见你这般反应,事情反倒简单了。以你展现的实力,却对我这偏远小城的家主严阵以待……”他目光如炬,“你认识我!”
“是!”天月终于开口,“我认识你!但这一切的起因,皆是由你的儿子……”
“那又如何?!”辰战厉声打断,声音中蕴含着滔天怒火,“我知道吾儿非你所杀,但你必定知晓凶手是谁。你保不住那人,谁都保不住!”
“她……如今已经失踪,我也不知道去向……”
“畏罪潜逃么?”辰战冷笑,“我也不怕人笑话。以我现今状态,绝非你的对手。我给你一个半月时间,将凶手送至我面前。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只杀一人,足矣。若逾期未果……”他语声冰寒,字字千钧,“我要你们所有人,为我儿陪葬!”
言罢,辰战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天月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椅中,弯着腰双手手指插入发丝扶着额头,沉默不语。巨大的压力之下,脑海中只反复回荡着三个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许久,瞬猛地推开月宅大门,冲入厅内。他立刻俯身检查村民伤势,同时急喊道:“月师!萱萱跑进森林了!你快去找她!”他全然未察觉天月此刻的异常状态。
天月闻言,眉头紧锁,强打精神起身:“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天月离开月宅后,却并未走向森林,而是径直来到了瞬的家门口。
推门而入,屋内没有点灯。惨淡的月光下,凌风瘫坐椅上,神情落寞,老泪纵横,一言不发。
天月立于门口,深吸一口气,良久才轻声道:“村民口中的那个黑袍人……就是您吧?”
凌风没有回应。
天月走到桌边坐下,凝视着凌风颓唐的模样,继续道:“您现在的模样……您已经追到那个地方了?”
凌风长长叹息,声音沙哑:“老夫无能啊……那里对我来说犹如天堑……我真的……再也无法前行了……”他猛地抓住天月的手臂,“小月,你快去追!绝不能让她继续深入!”
天月面露苦涩:“我也无能为力……初来此地时,我便已试探过那片森林。您可知,林中有一道特殊结界,专为阻隔某一血脉而设?”
凌风一怔,重新上下打量天月,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你是那一脉的人……”
天月揉着额角:“本以为可以依靠您,没想到……”她顿了顿,眼中又闪过一丝微光,“烟云城的黑扇门,是历史悠久的宗门,若请他们出手……”
凌风却摇了摇头:“黑扇门早已没落,实力不济。关键在于,越是这等历史悠久的宗门,越是清楚那片森林深处的凶险……”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陷入困局。
天月转而提起另一事,将辰战给予的最后通牒告知凌风。
凌风听罢,眉头紧锁:“你可知道,辰战为何将期限定在一个半月?”
“嗯……”天月沉吟道,“他修为近乎全废,自知不敌。所谓等待一个半月,实则是在等待宗家强者的支援。”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而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应对辰家宗家的到来。”
凌风思索片刻,问道:“小月,你可否借助你的背景,压下此事?”
“眼下绝无可能。”天月摇头,面露难色,“我家里出了极大的变故……实不相瞒,我是逃到此地的。”
屋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凌风才缓缓开口:“如今,或许只剩一个对策了……而且还是下下策。最多只能拖延时间,最终结果很可能依旧无法避免,甚至……会让事情闹得更大。”
“您的意思是……立刻狙杀辰战?”天月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不错。风险极大。若能阻止他与宗家联系,至少能将此事拖延至宗家找到他为止。但若此刻他已将消息传出,那么狙杀他,只会让事态彻底失控,再无回旋余地。”凌风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二人经过长时间的商议,最终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将萱萱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