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碎石堆上,脸贴着冰凉的石头,哈利在里面,金妮也在里面。他们等着我。
我搬开了一块又一块,但最大的那块石头,我用肩膀顶,用背扛,用全身的力气往上抬。它就是纹丝不动。
我靠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们说好了一个小时,他一定会带着金妮出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怀表。那是我之前送给赫尔曼的,在赫尔曼被石化之后,麦格教授交给了哈利,算是给我们留作纪念。
五十五分钟……
五十八分钟……
五十九分钟……
我趴在碎石堆上,把头伸进空隙里,拼命想捕捉任何微弱的动静,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我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个小时到了,他还没有回来。
桃金娘还在上面等着,我要让她去通知教授。或者随便做点什么都好,我不能再等了。我站起来,转身就想跑。结果身后从那头传来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我扑回碎石堆前,把身子探进我好不容易搬开的空隙里,拼命往里看。
“是我。”是哈利的声音!
“金妮呢?”我连忙问。
然后另一个声音,细细的,小小的,“我在这。”从石头的空隙里,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哈利扶着,一步一步走过来。金妮脸色惨白,浑身湿透,虚弱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罗妮……”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太鬼扯了!我他妈的没进去!”我跳起来冲她大喊,一下撞在了上面的石头上,痛的又哭又笑,“我卡在外面这儿了!我搬石头搬了半天!”
他们都是那么瘦,哈利扶着金妮,两个人从石头缝里挤过来,是我不够关心她,我猛地抱住受了这么多苦的金妮,金妮也一直盯着我血肉模糊的手,“你的手……”
这时候我才顾得上指甲里的疼痛,幸好我不晕血,“没事。”我吸了吸鼻子,“这点血算什么,庞弗雷夫人有那么多魔药,一会就好了。”
金妮涕泗横流地在我怀里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拍着她的背,自己也想像桃金娘一样放声大哭。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站在我们面前的哈利。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有道血痕,眼镜也碎了一片。“你超时了。”我真的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蛇怪呢?”
“死了。”他用那双只剩一只镜片的眼睛盯着我。
我看着这个比我矮小半个头、比我瘦一圈、没了眼镜什么都看不清的十二岁男孩。他一个人穿过那条隧道,走过那堆骨头,面对那条活了上千年的蛇怪。
我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你真的做到了!哈利。”我看着他,看着金妮,看着金妮后背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
我来的时候是跟着哈利一路滑进来的,我们应该怎么回去?
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了密室的寂静。一只鸟从他们刚才钻出来的洞飞了出来。是福克斯!它的羽毛像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温暖的光痕。它在我们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下来,停在那巨大的蛇怪皮旁边。
福克斯又鸣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急促,像是在催我们。哈利猛地反应过来:“福克斯!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它展开翅膀,两条长长的、流淌着火焰般金色的尾羽垂下来,几乎拖到地上。
“罗妮!”哈利已经抓住了一根尾羽,冲我喊,“快!”
我跳起来抓住它另一根尾羽。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金妮。她太轻了,轻得让我害怕。我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福克斯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翅膀猛地展开。然后我们飞了起来。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管道里的黑暗飞速后退,转弯,再转弯,我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哈利的手一直抓着我,我自己的手死死攥着那根尾羽。
随着一路引领着我们的凤凰尾羽,前方突然出现了光,那是真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