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傅嘉言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走进教室,正蹲在座位上啃油饼的余小尤忙问他昨天晚上作甚了?
傅嘉言摆摆手说自己只是没睡好,放下书包拎着水杯去走廊上接水。
走出教室后门时傅嘉言朝谢闻书的座位看了一眼,对方还没有来,桌面上倒是整齐摆放着几支笔和演算纸。
去饮水机前接了冷水,望着早晨还算不上炽热的太阳一会儿,目光下移,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昨天和傅嘉言梦里相见的谢闻书此时此刻就站在告示栏下的光荣榜前,神色认真地端详上面的照片。
从孩童到少年,他拔节生长,像是一棵沐浴着日光的青松。坚韧挺拔,不卑不亢。
一中的校服是绿色的,昨天谢闻书穿着衬衫,今天穿着全套校服,只有手部和头部暴露在空气中,但少年的干净气质无法被掩盖,他单是站在那里,所有的光都簇拥着他。
其实一中的校服版型和设计都中规中矩,算不上好看,但在衣架子的支撑下,档次和质量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傅嘉言忽然想起,小学时候的校服似乎也是绿色的。小学的校服颜色偏明媚,像是嫩绿的刚刚萌芽的小草;高中校服的颜色略暗,像是高大树木的墨绿叶子。
眼前的景象忽地变成了五年级的小小教室,谢闻书穿着校服坐在他的身边,他们挨得很近,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同桌。傅嘉言看到他转过脸来笑着说:“六年级也要做同桌哦。”
是五年级即将结束的某天,夏季炎炎,再过一个暑假他们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傅嘉言和他约定还要一起坐,谁能想到暑假还没结束,他就走了。
记忆渐渐模糊飘远,傅嘉言看到谢闻书还站在光荣榜前,还穿着绿色校服,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了,亲密无间的时光好像也很远了。
王八蛋。
不来找自己和好,但是盯着自己的证件照瞧,傅嘉言想不通谢闻书脑子里装了什么。
*
浽州市一中的改卷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午休刚刚结束,广播就通知各班班长去领成绩单。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同学们忍不住骂人,“成绩怎么出来得这么快,我以为自己能够平安活过今天的!下午就有数学课和物理课怎么办啊!”
余小尤将领回来的成绩单拍照发到班级群,一时间整个教室里哀鸿遍野,看完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再扒拉到成绩单最顶看大佬的完美分数,傅嘉言四科满分,闪到众人的眼睛。
有人来对傅嘉言道喜说恭喜大神稳坐年一宝座。
傅嘉言礼貌回了谢谢。
余小尤翻看着成绩单,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傅嘉言问。
“谢闻书班级第二你看到没有?他只比你少一分。”
与余小尤的反应相比,傅嘉言的反应称得上平淡,“看到了。”
“我敲。”再看谢闻书的年级排名,余小尤嘿嘿乐了,“谢闻书年级第二。哈哈哈,那楚子兴这个万年老二岂不是变成老三了?”
“你说下次考试楚子兴是给你下战书还是给谢闻书下战书?”余小尤边脑补边说:“不会同时给你们两个人吧?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喜欢学习喜欢得发疯了吧,可惜面前有你这座无法超越的高峰。”
“现在有两座高峰了,又来了一个谢闻书。”余小尤说着说着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和好没有啊?谢闻书来找你说话了吗?”
傅嘉言凝视着手里的试卷,轻轻摇头:“还没有。”
“欸,你手里是什么?”余小尤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试卷,光看颜色就知道是多年前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