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午知道转校生是谢闻书,傅嘉言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心情很低落,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傅嘉言不想承认自己是在郁闷。
也不想承认这种情绪是因为谢闻书而产生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想不出上午他们对视时谢闻书的表情为什么毫无变化,也想不出谢闻书为什么不来和自己相认,难道他不为他们的重逢感到开心吗?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这是曾经约定好的。
在考试时应该专心,但下午写卷子的时候傅嘉言的脑子里总是冒出过去和谢闻书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这严重影响了傅嘉言做题的速度!
太可恶了,不告而别的明明是谢闻书,凭什么一个上午过去了他还不来找自己!傅嘉言心情烦躁。
虽然分开的时候才十二岁,但丝毫不影响从骨相中看出以后会长成何种模样。傅嘉言都可以一秒认出那是谢闻书,难道谢闻书就不能一秒认出他吗?既然认出自己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和好呢?
傅嘉言低头写着卷子,心说这个半天过去了还没来找自己的谢闻书恐怕是个假谢闻书。
可是名字相同字迹相同,性格也大差不差温和亲切。谢闻书只有一个,错不了。
难道他不想和自己和好吗?这个念头刚出现一秒,傅嘉言就将它从脑海里抹去,不可能的。可是除此之外傅嘉言找不到任何谢闻书不来找自己的理由。
开学考要求在一天内完成,因此晚自习也被用作考试,这是一中的惯例。
所有考试结束,同学们蔫了吧唧地飘出教室,魂不附体,迫不及待要回家或回宿舍补充能量。
傅嘉言走读,他和余小尤打了个招呼,背上书包回家。
虽然为谢闻书的行径感到愤怒,但傅嘉言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时还是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他想起和谢闻书第一次见面的下午。
彼时傅媛刚结束失败的婚姻,带着傅嘉言去溦州重新开始。对门的谢阿姨温婉善良,在他们搬家的时候就来帮过忙,和傅媛有了初步的友谊。那天傅媛带着傅嘉言去谢家做客,傅嘉言本不想去陌生的环境,被傅媛诱哄,“谢阿姨有个儿子和言言差不多大呢,言言不想有一个玩伴吗?”
傅嘉言挣扎一分钟,去了。但是在谢家,傅媛只顾和谢阿姨聊天,显然忘记还有儿子。傅嘉言因为受骗闷闷不乐,还是谢阿姨的伴侣南叔叔怕他无聊给他拿来绘本。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翻开书页,下一秒傅嘉言就掉到了绘本中无法自拔。
时间去之无痕,门倏然吱呀一声被打开。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未见其人,先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阿姨好。”似乎有人在和傅媛说话。
傅嘉言沉浸在书里的世界,周身像是有一个金钟罩,所有声音都被自动过滤,变得模糊且遥远。他仍低着头,不知道有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
“你好啊。”
模糊的声音骤然清晰,近得仿佛在耳边,傅嘉言这才反应过来,猛抬起头。咫尺之间,那个傅媛口中“和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对方的眼睛闪闪亮亮像藏着星星,“我妈妈说有个很乖很可爱的小孩可以和我做朋友,就是你吧?”
傅嘉言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没说话,和他对视。
小男孩自顾自说:“我叫谢闻书,谢谢的谢,听闻的闻,书籍的书。你叫什么名字?”
好炽热的目光,如果傅嘉言是一个甜筒冰淇淋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化成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