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奇听了那些流言,心里难免不服,於是趁著准备的时间,把西隆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西隆的鳞片呈现出乾净的钢灰色,映衬阳光时並不刺眼,反而在云下的阴影里更有光泽,面孔上鳞片堆叠,头颅后方犄角延展。
相同体型下,铬龙没有铁龙那样壮硕,身材比例更匀称,躯干结实、四肢有力。
一根根细小的刺状骨锥,在他颈下和膜翼末端整齐有序排布。
作为曾经的恶龙,西隆浑身上下都是森冷的色调,眼睛却显现出两点澄黄的暖光,瞳孔是一道苍白的裂隙,隨著他的顾盼扫视,天然有种英武的感觉。
“嘖,也就只比我好看一点点嘛。”
莫奇看一眼自己灰扑扑的鳞片,心里暗暗的想。
其实好不好看並不重要,西隆体型比一般铬龙大些,动作敏捷,力气同样不小,即使面对家族核心的铁龙们,也能斗上一斗,还曾胜过一场,在边缘龙的圈子里,很是有些威风。
莫奇常常跟在西隆身边,明显是想和他搞好关係。
充作裁判的羽龙甩动翎羽,一声清唳,竞驰赛即刻开始。
山道上顿时响起密集的碰撞声,十几条雏龙全部团成球形,以比奔跑更快的方式全速下山,它们彼此挤压、撞击、阻挡,碎石飞溅、尘土扬起,仿佛一场小型山崩。
“咚隆咚隆!”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两条铁龙呼吼嘶叫,仗著强悍的身体横衝直撞,一马当先。
它们绕著山道盘旋而下,眼看后方一条钨龙追赶上来,领头的铁龙立即一扭,犹如滚石般狠狠撞上去,直接把对方撞得维持不住球形,在疼痛中鬆散散架,摔在地上狼狈翻滚。
钨龙根本来不及爬起,后方追赶者就尽数冲了上来,被它这样一挡,自然是人仰马翻。
一条又一条雏龙撞在一起,要么摔出山道,要么乾脆在原地廝咬打起来,只剩领先者们得意的吼叫声。
西隆衔住尾巴,颈下与翼端的细小骨刺依次贴合,没留下多余的稜角。
他故意压著速度落在铁龙后面,沿著它们碾开碎石的路线走,一直保持体力,直到第一个曲形急弯抵达。
前面的铁龙全力转向,却並不减速,它们不愿意放弃领先优势,而是直接擦撞岩壁,想利用撞击带来的反作用力,让自己如同弹珠般快速过弯。
虽然这样做很容易受伤,但他们毕竟是为铁龙,天生强大、皮糙肉厚,有这样的自信。
而西隆的应对方式则完全不同。
他的身体在翻滚中展开,即刻解除球形,四爪点地,膜翼半张,踩著折弯內侧三块突起的岩尖,乾脆利落的跃迁,三次改变方向,从两条铁龙的空隙里穿了过去。
绝对漂亮的切入,就像一柄缝衣针熟稔的穿过线头,精准优雅、不留痕跡。
铁龙们大怒咆哮,蛮力追赶,但速度已经慢了不止一分。
莫奇跟在后面,眼睛看得发直。
他也是以灵巧见长的铬龙,於是同样在入弯时解开身形,准备模仿西隆的动作,结果第二个落点就失误踩空,直接扑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眼看追赶无望,莫奇只能垂头丧气退开,爬上高处跑去观赛。
风声猛然变大,断崖近在咫尺。
它是竞驰赛对雏龙们的最大考验,惊人的飞跃距离好似天堑,雏龙们只要衝刺速度不够、亦或没有掌握滑翔的技巧,根本到不了对面断崖。
按理说,西隆这时候应该张开膜翼,稳稳的滯空,划一道宽阔的弧,確保落在对面。
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做的,那是不会出错的方法。
可这一次西隆衝到崖沿,脑子里却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不展翼呢?
要是不滑翔、不追求高度,而是效仿那些铁龙过弯时的思路,依靠速度所產生的推进,硬生生衝过去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西隆自己都觉得有趣,他已经是冠军了,想要更快,只能琢磨更新的跑法。
前世玩竞速游戏时他很爱干这种事,別人老老实实走安全路线,他就喜欢贴著悬崖抢最险的近道,不管当时是领先也好、落后也好,就是想跟自己比一比,只要成了就觉得酣畅淋漓。
可现实不是虚擬游戏,影响飞跃的因素太多,还没有任何容错可言,高度差一丝就会坠崖,角度偏一分就要撞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