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应该纠结真龙与次龙的定义,而是应当全力行动起来,给次龙教化,帮助它们独立自主、重拾尊严。”
关於次龙,善龙之神曾经这样说。
而在烬痕家族,次龙们的生活其实还算不错,虽然总会受到欺负,但家族上层给予它们的待遇,与重质龙幼崽相比,並无不同。
因为这些傢伙生来无知,餵哺者还一直对它们保持教导,儘可能拿出耐心,讲授语言、文字,还有对世界的理解和认知。
不过,迦卓萨终究不是专业的老师,身为真龙,她也无法对“生而无知”感同身受,所以每次传授知识、文字,从来都只讲一遍。
次龙们听懂了记下了,当然最好,听不懂记不住的,事后却也不敢再问。
好在它们中也有些天赋异稟的,勉强还能做到互帮互助。
此时此刻,次龙们的传授者倚在岩洞入口,把下頜枕在前爪上,半闔著眼,一边等待同伴提问,一边听湾湖西岸的动静,神情若有所思。
这条次龙的顏色十分明亮,浑身都覆著殷红的鳞羽,四爪四翼,外层的翎羽根根挺立,末梢带著灼烧过的焦色。
迎风看过去,仿佛整条龙都在冒著火光。
余焰,这是餵哺者给它取的名字。
同伴们都觉得余焰是个很奇怪的傢伙,她最聪明,过目不忘,也是雏龙之中唯一懂得飞行的,比重质龙还要突出,却从来不用这事张扬。
她是竞驰赛上最好的裁判,什么犯规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却也从不与那些辩驳者爭论,只是把话说完就自顾自离开,来去都悄无声息。
余焰站在那里的时候,鳞羽低垂,眼睛微微低著,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
可一旦有龙开始靠近,她的翎羽就会悄无声息竖立起来,像一只猛禽下意识绷紧了全身,那双眼睛也隱秘的抬起来审视,轻轻的磨吮牙齿。
直到確认安全之后,羽龙才慢慢鬆弛下去,翎羽一根一根落回原位,重又安静下来。
余焰几乎不与其他雏龙爭吵打架,看上去是那种比较谨慎的龙。
可一旦碰到什么感兴趣的事,她又会忽然变得大胆起来,把平日那些小心翼翼全都拋在脑后,发表一些十分出人意料的见解,让伙伴们惊讶不已,不知道羽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说完她自己又后悔,迅速把脑袋扭到別处,怎么也不肯再解释了,浑身翎羽烧得更红。
总之就是十分奇怪。
羽龙感官敏锐,不仅视力惊人,听力也是一流的,此时余焰即使倚在岩洞里,也能听见湾湖西岸的吵闹,甚至能通过那些声音,分辨出说话的究竟是谁和谁。
她觉得被围住的那条铬龙,莫奇·索拉克斯,实在很有意思,在那里拉著钨龙镍龙,绘声绘色的描绘,表情又神气又得意,却又让人討厌不起来。
关键是这傢伙还会学蘑菇叫,真的跟个大活宝一样。
她知道莫奇学蘑菇叫,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余焰正在云中练习飞行技巧,目光一瞥之下,看到两条铬龙在山谷里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一块岩壁面前。
发现对方眼熟,余焰便把高度降低一些,好奇的观察,结果就看到两条铬龙鬼鬼祟祟,趴在岩壁那里,开始学蘑菇叫,布嘰布嘰布嘰……
差点让羽龙笑到从云里栽下来。
后来她看见西隆把矿石带回巢穴,虽然不知道是要用来做什么,但能让铬龙学蘑菇叫,想来应该蛮重要的。
於是第二天她想了一想,便从巢里拿出一块矿石,给了那条铬龙。
羽龙对矿石並不偏爱,这样做也没什么特別的理由,只是看西隆眼熟,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西隆每次参加竞驰赛,都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因此总是被怀疑作弊,余焰作为小龙们推选的裁判,必须对他重点关注。
才发现西隆的技巧和思路真是很好,跟其他雏龙的玩法,完全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