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他死。
用寒魄引诱发他体内沉睡了十年的冰玉散,让他五脏俱寒,药石无医,脉象上只显示积郁成疾。
萧玄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寒意。他没有把花瓣收进袖中,没有让它长时间接触皮肤,寒魄引没有渗透进去,冰玉散依然在沉睡。那只雀鸟替他承受了这一切。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不会只试这一次。她回京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为了阿乐的娘亲,她是为了那位曾经的贵妃娘娘讨回公道,是让该还债的人,把债还清。
而他在十年前欠了她两条命,自然也要还。
她以为他收下了花瓣,以为他会被寒魄引侵蚀,以为他会在某个安静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不知道的是,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叩声。
“世子。”
是管家的声音。
“何事?”萧玄凛收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肃。
“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萧玄凛眉头一皱。
晏乐安此时心慌的不行,她快步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走到自己所居的偏院。推门进去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方才那场戏演得太满,满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那么,萧玄凛肯定就会有多怀疑。
“姑娘回来了。”银月迎上来,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茶,“姑娘用些茶水吧,暖暖身子。”
晏乐安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忽然顿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从指尖传来的味道。
忍冬草。
她猛地将茶盏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自己进府的第一日,那杯被萧玄凛嫌弃太烫了的茶水。
“姑娘?”银月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晏乐安声音有些紧,“去打盆水来,我要净手。”
银月应了一声,匆匆出去。晏乐安坐在桌前,将双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干干净净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姑娘。”银月端着水盆进来,放在她面前,“水来了。”
晏乐安将双手浸入水中,慢慢地、仔细地搓洗每一根手指。
“姑娘的手怎么了?”银月在一旁好奇地问,“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没什么。”晏乐安低着头,“就是觉得手上有点味儿。”
银月凑近闻了闻,微微皱眉:“好像是有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淡淡的,有点像草药。”
晏乐安的手指在水底猛地攥紧。
她想起方才在书房窗外,她把手伸过去,将花瓣放在他掌心,他当时看了一眼她的手指,他早就闻到了。
他去过北境。北境的冬天,除了冰雪就是忍冬。他认得这个味道。从她把手伸过窗台的那一刻,他就该认得了。
他一直在演。
就像她一直在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