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整座山的云海。
夕阳沉在远处山脊的另一侧,將天空染成一种混合著金、橙、深紫的绚烂顏色,那些色彩並不是平铺的,而是一层一层地晕开,像谁用大笔隨意泼洒,却偏偏每一笔都精准到极致。
云,就在脚下。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在脚下翻涌的云海,白色的,浓厚的,绵延向远处,把那些低矮的山峰全部吞没,只留下几个高峻的峰顶,像孤岛一样漂浮在云端。
最远处,有几座山,被云层托著,轮廓朦朧,像是从水墨画里撕下来贴进现实的。
而那画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娜眯起眼睛,定睛看去——
是鹤。
白鹤。
成双成对,从远处山顶的方向,振翅而起,翅膀展开,雪白耀目,在落日的余暉里,翅羽的边缘镶著一圈淡淡的金色。
它们飞得很低,掠过云海,翅尖有时候轻轻拂过云层的表面,带起一点轻柔的涟漪。
三只,五只,又是七只,一批一批地从远处飞来,在这片云海上空划过,然后渐渐消失在暮色的深处。
苏娜就那样站著,双手扶著窗框,一动不动。
手机举在那里,镜头对准窗外,但她自己,好像整个人的魂儿都被这幅景象给抽走了。
直播间沉默了整整几秒。
然后——
“。“
“。“
“。“
“……我没话说了。“
“朋友们,我今年三十二岁,我哭了。“
“我要辞职。我要去爬那六万个台阶。我要住在那里。“
“这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吧?这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吧!!!“
“仙鹤,云海,落日,古楼……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什么!!!“
“主播,我求你了,给个地址。给个地址吧。跪了。“
苏建国盯著电视屏幕,眼眶红了。
李兰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著遥控器,但早就忘了换台这回事。
屏幕里,苏娜站在那扇木格窗前,一动不动,手机举著,镜头对准窗外那片云海。夕阳、白鹤、云涌、远山——那画面安静得像一幅掛在墙上的工笔画,但又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李兰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