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一丝夏末初秋的微凉。苏雨走上前,用指纹解开了大门的密码锁。
“咔哒”一声,厚重的铜门向内推开。一股长期缺乏人气、带着丝丝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凌老师,快进来。”
苏雨在玄关处换了拖鞋,伸手按下了墙上的总控开关。
“啪嗒”一声,整个一楼客厅那盏极其璀璨的巨大水晶吊灯瞬间亮起。
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却也将这栋房子里那种难以掩饰的空旷照得一览无余。
极其宽敞的挑高客厅、昂贵的真皮沙发、冷冰冰的大理石茶几……这里奢华到了极点,却唯独没有一丝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我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背影。
很难想象,在过去十几年无数个打雷下雨的雷雨夜里,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向女孩,是如何一个人蜷缩在这座犹如华丽牢笼般的冰冷房子里,熬过那些漫长黑夜的。
“有点乱……你、你随便坐。”
苏雨像个终于迎来了最珍贵客人、却又极度缺乏招待经验的小主人。
她有些局促地接过我脱下来的薄外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挂在衣架上,然后快步跑去厨房拿饮料。
我走到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身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没过一会儿,苏雨小跑着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一罐是冰镇可乐,一罐是蓝莓果汁,罐壁上还挂着细密冰凉的水珠。
她将饮料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紧张,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双白嫩的小手乖巧地放在百褶裙的膝盖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绞在一起,指尖都微微有些泛白。
“今天在漫展走了一整天,出汗了吧?”我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极其自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雨轻轻点了点头,耳根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一抹透明的微红:“嗯……有一点点。”
“要不,我先去洗个澡?”我靠在沙发上,用一种极其放松、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随意的语气说道,“身上有点黏,不太舒服。”
这种主动提出洗澡的要求,带着一种极其私密的边界突破感,瞬间撕开了两人之间那仅存的一丝客套。
苏雨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猛地睁大。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抹绯红顺着她白皙的脖颈,迅速攀爬上了她的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在她的潜意识里,“洗澡”这个词,在这个深夜空荡的别墅里,有着太多让人脸红心跳的暗示。
“嗯……好、好的。”她慌乱地点了点头,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我去给你拿浴巾和……和干净的衣服。”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也似地跑上了二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抱着一套崭新的男士纯棉家居服和一条未拆封的浴巾走了下来。
“这个……是我爸爸买来,一直没有穿过的……”她低着头把衣服递给我,手指在衣角上轻轻绞着,像是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羞涩。
我接过衣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她像是触电般轻轻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谢谢。”我轻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极其宽敞的客卫。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上倾泻而下,洗完澡后,身上那种因为出汗而带来的黏腻感终于被彻底冲刷干净。
换上那套宽大柔软的纯棉家居服,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当我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时,客厅里空无一人。二楼的某个房间里,隐隐传来了细微的水流声。
我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我转过头,呼吸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