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小蛇就是被包裹在煤精里,坍塌使煤精碎裂,它们也就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们互相不敢相信地对望了一眼,这些小蛇像筷子一般粗细,但长度只有筷子的一半。如果不是看到它们吐的舌头和迅速扭动的身体,还以为它们是小蚯蚓呢。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矿灯的灯光吸引,几条小蛇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爬了过来。
「这些蛇是不是像飞蛾一样啊,喜欢有光啊,咱们把灯关上吧?」冯顺说道。
「不行,灯关了什么也看不到了。」班长说道。
「蛇的视力极差,不可能有趋光性。而且它们使用红外感光来看东西的。也就是温度的层次。」我说道。
众人都看向我。「我也是在生物课上学到的。」我补充道。
几条小蛇已经爬到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在我们几盏矿灯的照射下,小蛇的样子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总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蛇,因为它长得实在太不像蛇了。
小蛇小小的三角头前面竟然长出了一个类似「角」的东西,长度也就半个指甲盖的样子。它吐信子和爬行的动作,又和蛇没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一条小蛇已经爬到了我们脚下,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们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地面上爬满了这种小蛇,它们爬行的方向就是我们这边。
我心中有些疑惑,蛇这种动物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为什么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这东西倒像是独角兽,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张欢说着弯腰去看爬到他脚下的小蛇。
只见那小蛇一个弹跳,如箭一般向张欢的眼睛射去。张欢吓得往后仰,但已经来不及了,小蛇的「角」如同锥子一样就要扎进张欢的眼睛,却在他眼皮底下停住了。
马朝先生生地攥住了小蛇的尾巴,小蛇迅速回头将「角」扎进了马朝先的小臂,竟然像蚂蟥一样,半个身子都钻了进去,马朝先闷叫一声,血流如注。
马朝先的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蛇尾,小蛇虽小,但力道不算小,扭动的幅度很大,再加上身体滑腻,他竟然没有把蛇从小臂上拔出来。
写出来一大段,但发生的时候也就是电闪火石一瞬间的事情,我们都慌了神,只见冯得水走向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小刀,他矫捷地把刀贴着马朝先的手臂滑去,小蛇被割成了两半,一半截在马朝先的手里,另一半还在他的手臂里,竟然还在扭动,而且往里面钻了进去。
「这是蚂蟥还是蛇啊?」差点没命的张欢说道。
这句话倒提醒了班长,只见他一只手使劲地掐住马朝先的上臂,另一只手使劲地拍打马朝先鼓起的手臂位置。
这就是对付蚂蟥的方法,蚂蟥往人肉里钻的时候,不能直接去拽,越拽,蚂蟥往里面钻的力道也就越大,而且蚂蟥很容易被拽断,一旦它断成了两截,已经钻进肉里的部分就很难取出来了。所以说一旦蚂蟥吸进了肉里,最好的办法是用手去拍,这样蚂蟥吃痛就会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伸进去的也会缩回来。
班长使劲地拍打了五六下,马朝先的手臂终于不在鼓动。
「刀给我!」马朝先向冯得水说道。
冯得水把刀递了过来,马朝先把刀插进了伤口处,用刀尖把半截小蛇挑了出来。
它已经不再扭动了,原来它的角并不是圆润的锥形,而是像三角刀一样,一圈有三个锋利的面,正是这种锋利的「角」切开了马朝先的手臂。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没时间容我们思考,地面上成片的小蛇已经爬了过来,我终于明白了它们往这边来的目的:它们把我们当成了食物。
马朝先把半截袖子扯下,包扎好了伤口。
「班长,我们跑吧。」张欢啜泣着说道。
班长看了看大伙,我知道他的顾虑,这是主干道,只有从这里才能到达地面上,这里虽然四通八达,但无论走哪个支道,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原路返回!」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慢着!」马朝先突然说道,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大伙跟我走。」
马朝先不等我们发问,第一个往前奔去,他虽然五十多岁,但干重活的人没这么娇贵,跑起来也像年轻人一样。
张欢丝毫没有犹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我们稍慢了一步,反正死路一条,也许马朝先真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我们这里最年长的人,我不禁又想起了那通电话。「不要往下去,小心马朝先。」往下去?哪里还有下呢?
我们跑了五分钟,整个通道还是回荡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小蛇真是阴魂不散。它们能感知到我们的温度,除非有出路,不然早晚我们要被它们追上。
矿井下四通八达,每隔通道都通向一个工作面,马朝先拐向了其中一个通道,这时,班长、冯得水、冯顺停了下来,跑在第二的张欢回头看到我们停下,他冲着马朝先喊了一声。
「哎,马师傅,等一等。」
马朝先站定,看到我们都停了下来,他不耐烦地说道:「怎么回事?」
「老马,你什么意思?」周海英说道。
马朝先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带你们逃命呗!」
「哼!」冯得水标志性地冷笑,「这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
「你们要是信我老马,就跟我走,不信的话,也可以走其他地方,这个我管不着。」马朝先说道。
「老马,还是把话说清楚。你要是真想救大伙,就透点底,你也不想让我们做个睁眼瞎吧?」周海英说道。
「到了地方,我会跟你们解释,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