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位小哥哥怎么住在井里呀!」
小男孩似是吓了一跳,赶紧将剩下的那角包子皮扔进嘴里,嚼了两三下吞进肚中。
男孩吃了包子,怯生生爬到一旁,浑身散发出明明灭灭的光芒,身形骤然缩小,衣衫化为灰烬消失。
不等明欢羞愤闭目,男孩身上的肉片片离身悬浮,如花苞绽放。
那朵花不过寻常花朵大小,以小男孩的头颅为蕊,最里层的花瓣乃是眼耳口鼻等五官,第二层乃肝心脾肺肾,四肢围护在最外层。颈子为花萼,肚腹似花枝,结在一根白森森的物事上。
「他,他不是小男孩儿……是花精?」明欢上前细瞅,那枚镜片可以辨妖识鬼,看实物反而有所不及了。待看完了那花,明欢才发现此花竟是长在一具枯骨上,连结这花枝的是一根肋骨。明欢不觉一声惊叫,躲到那和尚身后。
这具白骨没有下肢,头骨下连着肋骨和脊椎,两只前臂前伸,宛如一只断尾的蝎子。
「这里怎么会有一具,不,是半具尸体的?」
和尚上前仔细检查了那半具骸骨和那朵花,将花连同那跟骨头拆下来,放入自己的袍袖中。
「你这是做什么?」从骨骼上看,这人还是个半大孩子,这和尚怎么忍心伤害他的遗体,凶手又怎么忍心杀死他呢?
和尚站起来身,口中默默念诵经文。
「和尚,你念的什么经啊?」
和尚念罢,转头,一双闭着的眼,望着明欢:「施主。」
「干嘛?」
「现在真相大白,您应该如数付给小衲十二两银子,外加查询费六两,共承惠您十八两。」
明欢瞪大了眼睛:「喂,你有没有人性啊?」小儿尸身在前,这和尚心里想的居然是钱,真没有半点儿怜悯之心!
忽听上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明晃晃的火把照了下来。一个肥大的脑袋凑近井口:「嗨——灵休大师,您怎么到这井里去了?」
「阿弥陀佛,井里有位小施主。」
明欢道:「嘿嘿,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非也,小衲是指这位小施主。」灵休将那半具尸体抱在怀里,一跃跳到距离井口一半的位置。
明欢急的大喊:「喂,和尚,我,我呀,把我带上去。」
和尚道:「作为交易,施主需帮我隐瞒那株花的秘密。」
他并未如何压低声音,井沿上那些人,却都似没有听到。
明欢没办法:「保密就保密……啊!」她话没说完,便见灵休挥出一道儿匹练般的白烟,裹着她甩出枯井。
明欢蹀躞数步,一跤跌倒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那和尚用白烟栓束着白骨,也飞身出了井沿。
「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位女道童是?」衣衫华贵的大头胖子凑上来问道。
灵休摇摇头:「这位女施主虽然穿着道袍,但她恐怕不是道……」
明欢急忙把他拉到一边:「和尚,你不是想要钱吗?只要你配合我,别让他们看出我是私闯进来的,我就给你那十八两。」
灵休想了想:「耶——十八两是你欠小衲的钱,不是小衲帮你撒谎的钱。这不符合交易的规则。」
「财迷!」明欢扭头低声嘟囔,「那你开个价。」这年头儿,擅闯别人家门,可是要判重罪的。
灵休伸出三个手指头:「加三倍!」
「你!」明欢气的牙根痒痒,「好吧,不过得先欠着。」
不等灵休回话,明欢便哈哈大笑,对那肥头大耳一身华服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潘员外了?」
那胖子点头陪笑,脸上的肥肉嘚嘿嘿乱斗:「正是鄙人。」
明欢道:「我乃灵休的师父,仙童明欢。本在洞府潜修,近来思念爱徒,掐指一算,算出他在贵府,所以前来探望。」
潘员外疑惑地看向灵休。
灵休点头道:「没错,这位小施主,便是小衲那位脱去形迹、炼成婴儿、返老还童的师父。」
潘员外赞叹道:「哎呀,大师果然不拘俗礼,认一位道士做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