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最初怀疑他是鬼,到后来怀疑他是变态,再到现在怀疑他是神经病,我的心态竟然在十分钟内发生了好几次变化。
我有些担心地继续问:「我……我今天有点急事,可以先回家吗?」
那孩子歪着脑袋,隔着兔子面具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从茶几上拿出了一沓人民币。
他将人民币递到了我的手上:「这是半个月的工资。」
好了,有钱能使我推磨,我一看他出手这么大方,立刻啥都不怕了,现在我打算好好工作,认认真真地扮演他的母亲。就算他是神经病,我好好哄他,他也不会伤害我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赚钱,就要冒一点险!
我将钱收好,然后说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宝贝,你饿了吧?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饭去。」
他突然蹦蹦跳跳地说:「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饺子!」
「行!妈妈给你包饺子去!」
我虚情假意地答应完了,才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刚刚那家伙说他把爷爷奶奶的尸体放进冰柜里了,那我用什么做饺子馅?打开冰柜拿一点肉出来吗?
我回头对他说:「宝贝,你再看一会儿动画片,妈出去买一点肉。」
他一边打开电视一边说:「冰箱里有肉。」
「冰箱?」
他继续说:「冰柜里装着爷爷奶奶,吃的东西都装在冰箱里呢。」
他家的厨房在一楼,冰箱也在厨房里。我打开冰箱,果然在冷藏室中发现了不少冻肉。在准备将肉解冻之前,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为什么我没看到冰柜呢?难道冰柜不在厨房?还是说那家伙在胡说八道吓唬人?
和那家伙相处两天后,我才发现他家果然还有一个冰柜。冰柜在三楼,至于里面装了什么,我并不知道。虽然有几次我想打开冰柜看一眼,但最后都放弃了,我可不想和冰冻的死人面对面,一来是觉得可怕,二来是觉得晦气。
一开始我还担心那家伙是心理变态,会伤害我呢,但相处了两天后,我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家伙可能不是精神病,而是有点智力缺陷。
除了身材比正常的四五岁小孩子高大,他的性格和爱好倒是和真正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在暗中观察过他,发现他喜欢看动画片,还喜欢吃棒棒糖,有时候我心情好了,跟他说两句话,他那些幼稚的想法也能令我捧腹大笑。
我并不歧视智障人士,但他太黏人了,有时会令我觉得不舒服。起初我还会看在钱的份儿上好好扮演他的妈妈,但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腻了。
当时我的想法是,我对自己的孩子都没那么好,对养子还又打又骂,怎么会对你好呢?
四
这天我接到婆婆的电话,她说女儿发烧了,王强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支原体阳性,需要我去医院陪护几天。
虽然很讨厌王强一家人,但听到女儿得了肺炎,我还是决定回去。
虽然觉得雇主的智力水平有限,但我还是决定请个假。
我原以为雇主会纠缠我,粘着我不让我走,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他竟然很懂事地给了我几天假期。
在我离开他家时,他还抱了抱我,用奇怪的小奶音说:「妈妈,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孩子哟,要对你的孩子很好很好才行。」
我应付了他,然后去车站买好了车票,就回了老家。
可到了老家后,我才发现我被婆婆骗了。
我女儿根本没发烧,也没得肺炎,得了肺炎的是养子。
当时我的火气就上来了,指着那孩子破口大骂:「别说你是得肺炎,就算是得了肺癌也跟我没关系!」
这话其实也是说给我婆婆听的,他们竟敢骗我回来照顾他,胆子也太肥了吧?
我让他滚犊子,然后根本不管婆婆说什么,直接抱着女儿离开了家。
当时我坐在今天最后一趟客车上,脑子里想的都是离开这里回到东北,但是在此之前,我得攒点钱,所以我要好好珍惜现在这份工作。
虽说我的雇主看上去不太正常,但起码没有暴力倾向,因此我决定带着女儿一起工作。当然了,我会注意女儿的安全的,如果那家伙敢伤害我女儿,我肯定和他拼命。
天黑之后,我带着女儿来到了雇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