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说,这个糖盒是你小时候的,陈老一直保存着。」我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盒子,露出给她看,「里面还有几颗糖,是陈老放进去的。他担心你会摔倒,放在那边的架子上,你和我差不多高,你抬手就能够到。」
她有些惊讶地接过了糖盒,看着里面的糖,安静了片刻,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
「他一直很疼爱你,记得你爱吃糖,但是他也忘记了,什么时候他乖巧懂事的女儿已经变了,他把糖盒留在那个位置,可能也是希望你做事多考虑,有的事情适可而止。」我很平静地说道。
我翻开了第二块绒布,是她送的碧玺手串。
「这手串是两年前你送给陈老的礼物。」我注意到她神色有点紧张,趁热打铁,「可是这手串却差点要了陈老的命。」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你胡说什么!」陈虹出声打断我,转向了同样震惊的李科,「李律师,你在场,我要告她诽谤的!」
「先别急着告我,等我说完。」我摆了摆手,让李科别出声,「我既然敢这样说,就不会空口无凭。」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检测报告的复印件,放在了手串旁边。
「检测显示,这手串里的珠子,成分有洋地黄,这种药物通常用来治疗心力衰竭,有强心的作用,但是如果用量不当或者和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混用,很可能引起心律失常、心动过速,对老年人来说可能致死。」
我说完后,她面如死灰,手紧紧地扣着沙发。
「我……我不知道的,手串没问题的,你胡说!」她情绪激动,撕毁了桌上的报告。
一旁的小儿子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大儿子开口稳定她的情绪。
「宁小姐,你未免管的太宽了。」陈峰说道,「我父亲是死于胃癌,不是心脏病,你要为你说出的话负责。」
「的确,他确实是死于胃癌,但是不能排除你们有蓄意谋杀的可能。」我扫过他们三人,三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但此刻他们倒是无比团结,枪口一致对外。
「喂,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们』,我们都要杀了老爷子?」小儿子陈旭冷笑一声,「那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指控我们杀人?还有,说说,我们是怎么杀人的?」
「别着急,总会轮到你的。」我无视他的挑衅。
11
李科也表情凝重,出声提醒我,说:「宁小姐,我想提醒你的立场,你只需要将遗物转送给陈先生他们,后面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李律师,我的委托人是陈建林老先生,我自然站在他立场,但是有些事情他生前没机会说,就由我来说,有些真相隐瞒下去只会事与愿违。李律师,身为法律人应该秉持法律,维护公平正义,我也希望你认清立场。」
屋内的火药味弥漫,但我也没有吓倒,接着打开了最后一块绒布。
「这串干花手串,是我从埋古董的盒子里找到的,应该是你的。」我放在她面前,有一张照片,大概是陈虹七八岁的样子,老爷子牵着她的手,手里就有这个手串,「这是你母亲袁女士的,是一枚珍珠胸针,一并交给你。陈老先生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你的用心,只是他没有拆穿也拒绝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利用他的回忆和愧疚来伤害他,他取下了手串,也没舍得处理掉。」
她似乎愣住了,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陈峰和陈旭此时也面容严肃,沉默不语。
接下来,到谁了?
「陈先生,其实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你。」
我看向了陈峰,他脸色冷沉。
「您刚刚说,陈老是死于胃癌,但是这只是你没有成功而已。」
我随后将收纳箱中装有飞蛾和燃香的袋子放在他面前,从包里拿出检测报告。
「客厅的那尊药王菩萨是您送的吧。那尊药王菩萨想要保佑陈老身体健康,但它如果知道自己会被用来害人,可能菩萨也要哭的吧。」
「你想说什么?」
「菩萨的白毫并不是檀木珠,而是酸枝木,配合这款燃香,香味挥发更快,还能掩盖燃香的味道,挥发时空气中每小时一氧化碳量达百万分之三十五,远超国际健康标准,而且其中还有苯和甲醛等致癌物,此外还有一些对人体有毒害反应的成分。」
「哥,你怎么……」陈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陈旭换了个姿势坐着,冷嘲道:「你们兄妹俩还用同样的把戏,还真是一家人。」
「那又怎样?」陈峰没有理会。
「怎样?李律师,我记得蓄意谋杀如果有主观动机、作案手段可能致人死亡,哪怕最后不成功是不影响定罪,只会影响量刑是吧。」
李科移开了目光,拒绝被我点名。
我从箱子中拿出了那些过期的药品,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