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保卫战:德国「闪电战」为什么失灵了?
二战风云:大国征途与战争狂魔
(一)「巴巴罗萨」
1941年11月16日,在莫斯科西北方向的沃洛科拉姆斯克市附近,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德国第4装甲集群出动300辆坦克,气势汹汹地向苏军阵地发起强大进攻。
当地驻防的苏联红军第316步兵师陷入了决死恶战。在杜博谢科沃火车站,第1075团的28名战士,在政治指导员克洛奇科夫·季耶夫带领下,用燃烧瓶和手榴弹迎击德国人的坦克群,最后全体阵亡。在率领战士们发起决死冲锋之前,克洛奇科夫发出了那句著名的号召:
「俄罗斯虽大,却已无处可退,身后就是莫斯科!」
这句话是当时战况的真实写照。1941年的秋冬之际,俄罗斯的确已经无路可退了。
在希特勒的扩张计划中,灭亡苏联占有至关重要的位置。他所设想的欧洲秩序,包括三大要素:德国统治欧洲;日耳曼民族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清算」犹太人。这三个目标的实现都要建立在灭亡苏联的前提下。
苏联是欧洲庞大的政治体,是德国统治欧洲的最主要障碍。它有着无边无垠的土地和丰富的自然资源,是日耳曼民族理想的「生存空间」;而在这片土地上,不仅生活着大量犹太人,苏联政体本身也被希特勒视为犹太人通过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统治世界的「巨大阴谋」。不入侵苏联,希特勒的目标一个都无法实现。
毫不夸张地说,把苏联从欧洲地图上抹去,是希特勒的一大「人生理想」,一个建立欧洲新秩序的终极目标。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1940年12月,希特勒下达了后来以「巴巴罗萨计划」著称的第21号指令,规定「以一次快速的战役击溃苏俄」。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德军在欧洲征服一个国家的平均周期是以「周」为单位计算的:闪击波兰,5周;占领挪威,8周;征服荷兰,5天;击败比利时,2周半;横扫法国,6周……最夸张的是对丹麦:从德军跨过丹麦国境,到丹麦政府宣布投降,仅仅隔了4个小时。
现在,希特勒仍旧要以「闪电战」这件法宝来对付俄国人。考虑到苏联国土辽阔、兵力雄厚的特点,他把闪击苏联的战争过程预定为5个月,在1941年入冬之前德军就可以班师凯旋。
为了一击致俄国人于死地,希特勒集中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兵力:150多个德国师,加上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芬兰等仆从国军队,总兵力近550万人,4300余辆坦克,5000架飞机,他们被分为三个集团军群,将同时从北、中、南三个方向对苏联发动进攻。希特勒洋洋得意的对他的将领们说:当「巴巴罗萨」开始的时候,全世界将为之大惊失色,难置一言!
1941年6月22日凌晨,「巴巴罗萨」作战正式打响。德军在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约1500公里的战线上全面突进。德国空军对苏联西部各重要城市、交通枢纽、军事据点以及调动中的苏军进行猛烈轰炸。苏军猝不及防,损失极为惨重。开战第一天,苏军损失1200架飞机,其中800多架来不及起飞就被击毁于地面。德军运用其纯熟的钳形攻势,不断对苏军形成包围。到9月,经过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基辅等战役,苏军仅被俘人数就超过了200万。苏联经济最发达、人口最稠密的欧洲部分已经被德军占领超过一半,那上边有全国总人口的将近半数和工农业生产的一半。
德军的推进如此迅速,就连一些对进攻苏联持保守态度的将领也乐观起来。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在日记中写道:「对俄国进行的战役在十四天内就获胜了。这么说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希特勒更是喜不自胜,他曾经对部下说:「现在我们只要在门上踢一脚,整个破房子就会倒下来。」
这一脚,他踢向了莫斯科。
(二)「台风」
莫斯科位于俄罗斯平原中部,苏联欧洲部分的中心,是苏联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1939年,全市人口400多万。这座城市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地位,是其他任何一座城市所无法比拟的。在苏联人看来,莫斯科是俄罗斯的象征,是苏联的象征。它还通过铁路、公路、河流和航空联结着这个庞大国家的四面八方,德国人认为,如果占领了莫斯科,不仅可以摧毁苏联的抵抗意志,而且可以掐断苏联南北交通,甚至可以把苏联分割成为互不联系的几块。那样的话,红色帝国的崩溃指日可待。
对于莫斯科的重要性,苏联的掌门人斯大林比希特勒更加清楚。苏德战争爆发后,英美等国一反其反苏反共的常态,先后宣布将尽其所能援助苏联。就在德国发动进攻当天晚上,丘吉尔就对全国(也是对苏联)发表广播讲话:「任何对纳粹帝国作战的个人或国家,都将得到我们的援助。任何跟着希特勒走的个人或国家,都是我们的敌人。……这就是我们的政策,这就是我们的宣言。根据以上的理由,我们将要对俄国和俄国人民进行我们能够给与的一切援助。」
斯大林心里清楚:英美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而援助苏联的。他们的小算盘打得精明得很:在英国困守不列颠孤岛、美国还未参战的当下,苏联红军是唯一能给予德国实质性打击的力量。今天苏联红军多杀一个德国佬,将来就会少死很多英国人或者美国人。
当然,撇开英美的动机不谈,如果他们答应给苏联提供的物资援助能兑现,那确实能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可这必须要求红军能顶住德军的进攻,否则,如果红军再继续败退下去,甚至连莫斯科都丢了,英美的援助也就口惠而实不至了。道理很简单:那不成了援助希特勒吗?
所以,莫斯科必须守住!
一个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莫斯科,另一个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莫斯科。德国和苏联这两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将在莫斯科城下轰然相撞!
1941年9月30日,冯·博克元帅指挥的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对莫斯科发起了代号为「台风」的空前规模的进攻。德国人知道,这一战很可能不仅是苏德战争的终结,更是这场欧洲大战的尾声,所以,他们集结了180万人、1700辆坦克和1390架作战飞机的强大兵力,德军在东线的四个装甲集群,有三个都被集中到莫斯科方向上,德国人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进攻之初,德国人打得顺风顺水。10月上旬,他们在维亚兹马和布良斯克地区合围了两支苏军部队。德国人声称抓了65万俘虏,还有5000门大炮和1200辆坦克。到10月底,德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离莫斯科约50公里的地方。莫斯科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了!
纳粹德国的宣传机构迫不及待要宣布这个消息。希特勒的新闻发言人奥托·迪特里希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向全世界宣布:在德军和莫斯科之间除了「真空区」,什么也没有了。纳粹党报《人民观察家报》宣布:伟大的时刻已经到来,布尔什维克在军事上已经终结!希特勒自己也加入到这场高调大合唱里,他在一次例行讲话中,对德国人民宣布他的「历史性胜利」:「今天我宣布,我毫无保留地宣布,东方的敌人已被打败,他们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德国人高兴得太早了。就在这时,在历史上曾经多次拯救俄罗斯于危难之际的两位将军,终于出现在战场上。
(三)泥泞和寒冬
第一位是「泥泞」将军。与西欧国家的路况不同,苏联的柏油路很少,大部分是沙土路。即使在平常条件下,这些公路也很糟糕,并不适于大规模部队运动。不过如果是干燥的天气,倒也勉强过得去,只是让大兵们多吃些尘土罢了。但当苏联的秋雨季节于10月如期来临时,德国人的梦魇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