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很大,装扮得喜气洋洋,红色的喜字和喜烛放肆地散发着光芒,犹如两个生命似火般的相遇。
3
「赵昱颐。」
过了良久,寝宫的寂静被打破。许凤仪的眼神从放空转移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白天未曾仔细瞧他,虽然一早就知道他也曾是前锋,但记忆里自己好像从未见过他。
「我的名字。」见她许久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赵昱颐笑了笑坐到了许凤仪的身边,按流程他是要给她掀盖头的,可是盖头却在她入城时就被掀了。
「我知道。」许凤仪收回自己的眼神,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并未有丝毫的动容,他的名字不重要,她也不在意。
气氛就这样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喜烛燃烧的声音。
「太子,宫里皇后娘娘派人来送太子妃礼物了。」寝宫外的嬷嬷声音不大不小,传了进来。
「进来。」
嬷嬷端着一个上好红木做的盘子,盘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方洁白的方巾。
「这是作甚?」许凤仪看着眼前的白方巾有些好奇。
「倒是有劳母后费心了,拿下去吧。」赵昱颐嘴角勾起一丝笑,许凤仪觉得这个笑跟方才得有些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是隐约觉得他可能不欢喜皇后娘娘送的东西。
「太子,娘娘再三叮嘱说请太子妃务必收下。」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许凤仪皱了皱眉头,她自小被养在师父那里,成年之后回宫便常年在外征战,并未在宫闱之中生活多久。
这种动不动就跪的习惯她不喜欢。
「本宫说了拿下去!」这一次,赵昱颐的声音是很明显怒了。
「请太子妃收下,娘娘说太子妃常年在外征战,接触的都是些男人,这方巾自是用得上。」嬷嬷的声音有些抖,端着盘子又朝许凤仪磕了几个头。
「那你放着,替我谢谢皇后娘娘。」许凤仪起身拉起了地上的嬷嬷,若有所思地看着盘子上的方巾。
「不劳驾太子妃,只是太子妃往后还是要唤娘娘母妃。」嬷嬷起身将红木盘子再次往上递了递。
「多谢嬷嬷提醒,那请嬷嬷替我谢谢母妃。」许凤仪单手接过盘子。
「怎么?本宫的洞房花烛嬷嬷莫不是还要观礼?」见嬷嬷还未退下,赵昱颐上前揽过许凤仪的腰,站在嬷嬷面前脸上已经有了难以掩盖的怒气。
「老奴告退。」
嬷嬷退下后,许凤仪看着盘子的方巾发呆,又看了看身旁的赵昱颐。
「母妃送的,这是作甚?」虽然她还不习惯叫母妃,但是嬷嬷既然都说了,自己也与赵昱颐成了亲,自是要跟着他一起唤皇后母妃。
赵昱颐看着她愣了愣,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
「丢那儿吧,明儿个嬷嬷会来收走的。」
许凤仪闻言把盘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气氛就又回到了寂静,她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端坐着。
「新婚之夜,太子妃莫不是要这坐上一夜?」赵昱颐脱下鞋子,坐在床沿上看着许凤仪。
许凤仪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要出嫁前宫里的嬷嬷教过她,但是那会她没认真听,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却没想到气氛这般令人不安。
「可是要本宫为你更衣?」赵昱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此时的赵昱颐全然不同方才的严肃,嘴角似有似无的上扬,看起来也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不、不用了。」许凤仪生平头一次结巴,也是头一次慌乱地把衣服随意地脱下挂到一边的木杆上。
「原来大前锋还有慌张的时候。」赵昱颐拉过许凤仪,抬手她把头上的玉钗首饰一一取下。
他的手很好看,不似自己的手因常年握长枪而显得有些粗糙。
他的呼吸打在许凤仪的脸颊上,虽然很近,但是她却依然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远,远的有些疏离。
「谢谢。」赵昱颐取下最后一个凤钗,许凤仪的长发如墨似的披了下来,掩住了她不太自在的脸颊。
「一路过来辛苦了,睡吧。」赵昱颐往旁边挪了挪,许凤仪看着里面空出的床,又望了望赵昱颐才躺了上去。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再没有人说话,各自都闭着眼各怀心事。
许是真的很累了,过了不多久,许凤仪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赵昱颐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沉睡的女子,她的眉宇之间没有小女儿般的娇憨,五官分明英气十足,此时没有那些华丽装扮的她倒是更有一番前锋的飒姿,要说风华绝代她也是配得上的,只是她身上更有一份豪气。
4
天还未亮,许凤仪便醒了,多年的戎马生涯,她已经习惯了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