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师父看你睡着了再走。」他倾身上前,替她盖好被子,轻轻地拍打着,就像她第一年上鸟鸣山学艺的第一天晚上一样。
许凤仪闭上眼,努力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强迫自己睡去,可是当师父的拍打停止的时候,她的眼角还是滑出了一滴泪。
夜太漫长,长的有些凝噎。
21
赵昱颐自上元节之后再未来过凤仪宫,转眼间西都已到了盛夏,许凤仪的肚子也越来越显怀,月份越大,她也越发的嗜睡。
院里的凤凰树终于长了许多叶子,有几棵树还开了花,许凤仪让青葵在院子里搭了个小草亭,她爱躺在那里看着凤凰树发呆,偶尔也会看看管家送过来的书,那副未绣完的刺绣在师父来的那天晚上就丢了,她本想再绣一副,可青葵说这个时候刺绣伤眼睛。
前几日管家来传话,说宫里皇帝病得厉害,她要做好准备。
她不太明白皇帝病得厉害她要做什么准备,况且在上元节见到皇帝的时候他还神采奕奕的,一点不像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说病就病。
管家只是摇了摇头,说病来如山倒。
转眼快入秋了,许凤仪也到了快临盆的日子,虽说凤仪宫闭宫很久了,但是却样样不缺,产婆和大夫赵昱颐早就派人送进了凤仪宫。
「太子妃,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草亭里睡着啦!」青葵跑过来,轻轻推醒许凤仪,小声嘀咕着。
「入秋了,春困秋乏嘛。」青葵扶着许凤仪起来,朝殿里走去。
「怎么了?有心事啊?」平日里这丫头话多得很,今日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西苑的侧妃生了,昨晚生的。」
「噢,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青葵愣了愣,其实她会错意了,许凤仪并不在乎花潋滟生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只是随口一问。
许凤仪点了点头,青葵以为她在担忧,也不敢再开口讲话,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就没忍住。
近日许凤仪脚肿得厉害,连带着腿也开始疼得无法走路,大夫说大约是快生了。
这一日许凤仪早上刚起床,肚子突然就疼得难受。
「青葵,快,我肚子疼。」
青葵见大事不妙,忙慌地去叫了大夫和产婆。
许凤仪足足从早上生到了晚上,屋里才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期间,凤仪宫静得可怕,许凤仪并未发出任何叫声,只是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轻哼一两声。
整个凤仪宫虽人手不多,倒也还算井井有条。
「恭喜太子妃,是个小世子。」青葵挽起衣袖,擦了擦满头是汗的许凤仪。
产婆擦拭了孩子抱去给许凤仪看,许凤仪看了一眼便晕了过去。
大约是许凤仪怀着孩子的时候总是心情不佳,所以生产的难度自然也大了许多,但好在她有多年习武的底子,好生修养还是能养好的。
她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仿佛遭遇了车裂一般,一旁的青葵守在小摇床,双眼已经困得快合上了。
「青葵…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产后虚弱,许凤仪的声音沙哑中透露着疲惫。
「您醒啦,大夫开了好些个补品,说您身子虚,我去端来。」青葵把孩子轻放在许凤仪的身旁,小步跑了出去。
这丫头,明明凤仪宫还是有其他侍女的,可是她却事事都抢着做。
「哇~~~」身旁的小人儿发出一声哭声,许凤仪轻轻拍了拍,摸了摸他肉嘟嘟的脸,他太小了,像个肉丸子。
22
许凤仪休养了一段时间,好歹是能下地了,大夫和产婆一直住在凤仪宫,这让许凤仪恢复起来快了许多。
「太子妃,小世子都出生快半个月了,可是殿下一次都没来过,只派管家送来些补品…」青葵泪抹了抹眼睛,这小世子如今连个名字都没有。
「不来便不来吧,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太平。」许凤仪看着小摇床里熟睡的孩子,觉得日子总算有点期待了。
青葵撅了撅嘴,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太子本就来凤仪宫少,来不来好像没什么区别,不来还省的自家太子妃郁闷。
或许是凤仪宫有了新的生命诞生,院里的凤凰树今年也长得格外好,虽入秋了,但依然还有树叶。
按理来说孩子满月,是要昭告天下的,尤其还是太子妃生的孩子,但是由于凤仪宫禁宫太久,久到大家都快忘记东宫里还住着一位太子妃,所以小世子出生的事情也没人知道。
青葵闷闷不乐地绣着虎头鞋,那侧妃的孩子出生,太子还大办了满月酒,庶出的居然这般大张旗鼓,嫡出的到现在都无人知晓,青葵越想越气,索性把手里的虎头鞋丢在一旁,闷闷地坐在凤仪宫的台阶上。
许凤仪修理好凤凰树,看着青葵坐在台阶上就知道她有心事,她的心事其实她早已知晓,虽说凤仪宫消息不太灵通,但是东宫发生那般热闹的事她还是从侍女的嘴里听到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