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才由心底生出了羡慕之意,太子便如此轻柔问道,简直是时机恰好,深得我心。
我欣喜着点了头,偶然瞥见了一对男女手中的花灯。
灯身是很普通的长方体,但灯纸的四面都绣上了紫色的薰衣草,灯芯却是淡黄色的。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着实使人迷恋,挪不开眼。
「阿栀在看什么?」
太子这么一问,才拉回了我的思绪,我便下意识的往前指了指,他便也转身看了过去。
顷刻他便回过了头来,很是认真的问我:「喜欢?」
我几乎没有思索便点了头,但倘若留给我时间思考,最后我也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确实很喜欢啊,而且我想得到它,我自然知道夺人所爱并非君子之为,可是一次来试探太子对我是否真心又何尝不可呢?
爱你的人会甘愿为你付出他的一切,不论权势或是脸面,不是吗?
太子也并没有让我失望,他俯身轻轻对我说了句「等着」后,便松开了我的手走向了那对连理。
接着我便远远的看着他与那对连理交谈,只见连理中的那个男子时不时的面露难色,要么就心虚的看向身旁的女子。
最终他们还是将花灯递给了太子,但我也看见太子伸手摘下了挂在腰间的玉佩送给他们。
那玉佩我认得,自成亲以来太子便一直佩戴着它,从未摘下来过。
我一直觉得那是对他顶重要的东西,如今这么轻易地就换了一盏花灯吗?
我现在竟有些觉得是我自己太肤浅了,如此去试探一个人,一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人,实在是惭愧啊。
尤其是看着他提着花灯笑吟吟的来到我身旁,我就更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刺痛我的心。
「阿栀,你喜欢的花灯我给你拿来了,原来这是他们亲手做的,这世间仅此一盏。」
亲手做的啊,难怪,交谈了那么久,最终以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收尾。
「阿栀,我们到桥上去放花灯吧。」
话落,他又顺势牵住了我的手,而后便要往桥上走去,可我的脚却滞在原地不动,他终于转身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殿……」
正欲以「殿下」开口称呼他,又很快想起他说过在外面要叫他夫君的。
所以立马又改了口,「夫君,那块玉佩对你而言一定意义非凡吧,只换这么一盏花灯似乎是有些不值了,咱们还是去换回来吧。」
口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我却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矫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如此顾及一个人的感受了。
可还每当看见他灵犀如光的眸子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心动,忍不住心疼他。
这难道就算是……动了情吗?
果然,情之一字伤人得很,它时常束缚住人的手脚,牵引着人的内心,使人忘了初心。
可分明清晰的意识到了,却还是无法将它连根拔起。
难怪,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最终走不出一个情字。
「一块玉佩算什么,有了你,天下江山都可以舍弃。」
我不知他这句话包含的是几分的情意,可在我听来却是假的要命。
母后说过,对于男人而言,他们喜爱美人江山,但若是一定要排个序的话,江山永远是排第一位的,没有哪个男人例外。
若是有,那也一定是一个不可靠的男人,一个对国家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人,根本不能指望他能护住自己的女人。
可是,又要我怎么说服自己,眼前的人不是良人,他护不住我呢?
我还是握紧了太子的手,跟着他一起上了桥。
无论如何,保证此刻的快乐是没有错的,母后不是也说过吗,人活一世,快乐最重要。
20
和太子一起点燃了花灯,一同将灯举高,然后松手,看它逐渐泛起光泽,荧荧地扑向黑暗,随着其他的花灯一起,遥遥飞远。
原来,和不同的人一起放灯,会有不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