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将军?
她反复在心底默念着,脑海里空空荡荡,翻来覆去也寻不到半分相关的记忆,仿佛这只是陶沅君凭空说出的一个陌生人。
她蹙起眉头,唇瓣微微动了动,怯生生地开口:“娘亲……您说的叶将军是……女儿……女儿从未听说过此人啊。”
陶沅君闻言一愣,看着温以羡纯粹懵懂的神情,不似故作装傻,心头骤然一紧。
莫非那场变故,当真让她遗忘了与叶槿相关的种种?
湖面的风依旧轻柔,可小舟之内的气氛却渐渐凝滞。
陶沅君心头一沉,再无半分游湖的兴致,当即对船家吩咐道:“掉头。”
船家不敢耽搁,拨转船桨,小舟破开碧波,匆匆往岸边驶去。
一路之上,温以羡见母亲面色凝重,不敢多言,满心疑窦压在心底。
回到温府,陶沅君将她送回闺房,叮嘱她好生歇息,便转身匆匆离去,径直寻到了书房。
温庭礼正伏案翻看文书,见她脚步急促、神色忧虑,当即搁下笔抬首,“怎么了夫人?”
陶沅君走到案前,叹了口气,将湖上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方才我带以羡游湖,撞见一位吟诗作赋的公子,她瞧着入了神。我随口提起叶槿这丫头,她竟全然不识,半点相关记忆都无了。”
温庭礼脸色骤变,身子微微前倾:“当真?”
“千真万确!”
陶沅君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忧心:“而且你有没有发觉,她这段时间连性子也变了许多!从前她灵动爽朗,爱说笑、爱出门闲逛,如今却沉静拘谨,言行举止反倒像个常年深居简出、怯生内敛的闺阁女子。”
“你说那道士是不是招错魂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下来,温庭礼沉默良久,眉宇间凝起浓重愁绪。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无真凭实据,万万不可胡乱揣测。”他满是无力,“那位道长出手救回以羡性命,恩义在前,况且魂体之事玄之又玄,咱们寻常人根本摸不透其中门道。”
他踱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静静摇曳的花木,心底乱作一团。
陶沅君满心焦灼:“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你说她们两个人好不容易互通情愫,怎么就……”
“叶槿那丫头待以羡如何你我可都看在眼里。反正我认定叶槿了!”
“急也无用啊夫人。”
温庭礼长叹一声,“眼下只能先瞒下此事,暂且不要在以羡面前再提起叶槿,免得她心生不安。”
他顿了顿,眉宇间愁云更重:“至于记忆能否恢复、性情能否转回原样,我也毫无头绪。那位道长来去无踪,如今连寻人都无从下手,想要求教一问,更是难如登天。”
陶沅君心下惶然:“可……总不能一直瞒下去吧……”
“叶槿在外征战,次次托人捎来书信,句句都念着以羡,若是日后她班师回朝,瞧见如今这般光景,叫我们如何向死去的叶老将军交代?”
“我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温庭礼转过身,“可眼下别无良策,贸然提及旧事,只怕会扰得以羡心神不宁,反倒得不偿失。不如先静观一段时日,好生照料她的身子,或许是那场惊魂变故伤了神魂,待她慢慢休养,记忆便能自行回转。”
“还有那游湖偶遇之事,”陶沅君又想起湖上情景,眉头拧得更紧,“她对那陌生青衫公子一见倾心,如今心思懵懂单纯,再任由她四处走动,难免再生旁枝。依我看,往后暂且少让她出门,安安心心在府中静养为好。”
温庭礼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