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是有阿雨的消息了吗?」
「这……不好说,我们发现了一具女尸,跟你描述的失踪妻子很像……」
妻子死了。
这个想法一下就窜进了我的心里。
我想起上周,自己和妻子去海滩度假。
当时烈日炎炎,游人寥寥,沙滩上除我和妻子以外便只剩下一个独自玩耍的小男孩,妻子从沙滩椅上坐起,走向海水,而我几乎都要在沙滩椅上睡着了,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妻子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烈日在她背后变成巨大的黑影,我感觉她和黑影一块笼罩住了我,她默默俯瞰我,空洞的眼神像一场长久无声的审视,然后她举起手,做出手枪的姿势,瞄准自己的太阳穴。
啪,她扣动了扳机。
一场自我的假死。
可是后来,那个小男孩的尸体被发现在悬崖底,和拍打的浪花起起伏伏。
「……朋友,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好……」
我呆然地挂掉电话,等我走出厕所回到大厅,发现数学家不见了。
桌子上一些面包渣摆成了数字0。
零,哦,对了,那个悬崖底的小男孩就叫零。
妻子起的名字,是我们的孩子,意外结果。
妻子当时决定生下他,却又反悔了,最后送给了孤儿院,我有时会去看望那个孩子,他遗传了妻子的长相,我很喜欢,但从没告诉过他我是他的父亲,上周我把他带出去度假,我们三个人去了一片海滩。
「那是我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吧。」妻子看着小男孩说。
「没错,但你选择抛弃了他。」
「不,其实我和他没有真正的母子关系,或者说母子关系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我只是个孕育的容器,在我之前,他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借我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你也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借着别人的胎盘来到这个世界……」
妻子说着离开沙滩椅,朝小男孩那边走去,「只是,我很好奇,这一切的源头……他到底从哪里来呢。」
……
我头抵在出租车靠背上,脑海中不断翻腾着我们从哪来的问题,直到到达停尸间。
「节哀。」有人对我说。
白布缓缓被掀开,一张沾满血迹的脸展现我眼前。
五官与妻子一模一样。
但有些地方,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警察告诉我,他们在郊区一栋废弃的大楼下找到了她,拾荒的目击者称,她是跳楼自尽。
怎么可能,我暗想,她恐高呀。
离开停尸间后,我根据地址找到了那栋废弃的大楼。
抬头望去,暮色中荒废的楼层像通往天空的层层阶梯。
我企图看到天堂似的望着这阶梯,渐渐感觉手脚发麻。
「在后面。」
有人从半人高的荒草中朝我走来。
是死神先生。
他微笑着朝我走来,但是没有停下,而是一直走到了大楼的背面。
他拨开荒草,露出一片空地。
「这是?」我疑惑不已。
「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