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爱的,你只是忘了,你的记忆是真的,他们说的也是真的,两边都在同时发生。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似乎听到一声叹息,然后妻子温柔地说:好吧,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我来帮你回忆,你站在悬崖边,对我们的孩子说……
一瞬间,仿佛被雷电击中。
黑暗中,我逐渐看见我站在悬崖边,对小男孩说……
我对他说出了他的身世,然后残酷地告诉他:「但,我们并不想要你回来,我们是故意抛弃你的。」
我看到他眼中一开始露出震惊,又一点点,转变为悲伤,他哭了。
「你知道吗,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再选择一次,选择不用承受这一切,回到出生之前,你会选吗?」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点点头,稚嫩的脸庞上充满决意。
「好,那你知道折叠游戏吗……」
他顺从地躺下,蜷缩起身体,躲进自己的怀中,就像回到母亲的肚子,回到了胎盘中。
「孩子,你终于可以解脱了。」我松了一口气,流下两行泪水。
我把他推了下去。
他们觉得我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他们把我关在带铁丝网的车厢里,运送出城市。
那是在深山中的一家精神病院。
车子开上山路时,颠簸中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巨大的树站在两旁,浓密的树冠遮挡着阳光。
像遮天蔽日的黑色火焰。
蔓延整片森林。
沉默的植物,暗中的野兽,都在注视我。
到达后,运送车辆立即返程,我被带到大厅,一路上见到辽阔的院子中充满各种各样奇怪举动的人,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大笑,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嚎叫如兽。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对我说:「这里的规则很简单,按时吃药,不要试图逃离,不要伤害别人,只有乖孩子才能出来活动,你能听懂吧?」
我点点头。
「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办法。」
我走上楼梯,有的房间被铁网罩着,有的只有一只锁。
「你的情况还不算坏,住这里就行了,我们会来按时开锁让你出去活动的。」
我被分到一个挂着锁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水池,水池边是便坑。
「忘记领生活用品了,跟我来。」
医生又带我离开楼道走到外面,我们去了仓库,拿到生活用品后我发现仓库旁边有个小黑屋,一个人头出现在黑屋顶端的铁栏里。
「嘿,面包!」那个人头对我说。
「你……」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因为他竟然是数学家。
「你认识他?」医生说,「他前两天跑出去了,后果就是关小黑屋,你要引以为戒哪。」
我还想再跟他说几句,但被医生强制拉走了。
「他是数学家。」我对医生说。
「不,他和你一样,」医生揶揄说,「是个疯子。」
医生脸上露出十分隐晦的表情,他死死钳着我的胳膊,把我关进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