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意,也不是轻视。
是一种评估。
他在想,这个打自由人出身的主攻手,下一场比赛会变成什么样子。
牧野清也在想。
11。
体育馆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牧野清依旧在门口站着,盯着稻荷崎的排球部体育馆内部,心里始终觉得像在做梦。
“还没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牧野清回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器材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他穿着黑白配色的运动服,头发剪得挺短。
是教练。牧野清曾在场外上看到过他几次,但从来没说过话。
“只是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牧野清伸出手,在空中虚握了几下,似乎是在回忆当时打球的感觉。
“刚才打得不错。”大见教练说。
牧野清不知道该怎么接。第一局他打成那样,怎么也算不上“不错”。
教练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自由人出身的人打主攻,第一个月都会这样。”他说,“想得太多了。”
牧野清没说话。
“你在后排的时候,每个球你都想着怎么救起来。现在你在前排,每个球你都想着怎么扣下去。但这两个想法是同一个——”他顿了顿,“都是‘反应’。”
反应。
“自由人是跟着球走的。球去哪儿,你去哪儿。这是反应。”他看着牧野清说,“但主攻手要让球跟着你走。”
他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国中时,你是县内最好的自由人,没有之一。这是兵库县所有排球教练公认的事实,我知道。”他说。
牧野清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我看过你国中的比赛。”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县大赛第一轮,你接了二十多个一传,没有一个失误。那场比赛之后,有其他国中的教练挖你去别的学校,但你拒绝了。”
“那场比赛之后,我去找过你。”他说。
牧野清彻底愣住了。
“找过我?”
“你打完那场比赛,从后门出去的。我在门口等你,但你走得快,等我绕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上了公交车。”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后来我去你们学校,你教练说你已经走了。”
牧野清不知道说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来我这里——”大见教练顿了顿,看着牧野清,“我可以让你成为县内最好的主攻手。”
牧野清抬起头。
主攻手?
“那时候我打的是自由人。”牧野清说。
“我知道。”大见教练点头,“但你接那二十多个一传的时候,我看的不是你接球的姿势。”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门口的光线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