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上的砚台已经被打翻,墨汁流了一地,将二人的膝头浸湿,顶上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晃动着昏黄的光影。
二人就这样缓了许久。
如霰忽而道:“在想什么?”
林斐然闷闷开口:“……在想下次要赢回去。”
如霰开口轻笑,他缓缓起身,直直看向林斐然,眼下染着薄红,目中潋滟秋水,带着一点平日里难以窥见的深意,唇上染着点点艳色。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实在太喜欢你,以后你要是背叛我,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林斐然无言,默默拉过一旁的画纸遮面,只露出一双光亮的眼。
那张画纸上,散发之人侧卧于丛花间,双目轻阖,衣衫坠下,容貌昳丽,自有一派青熟之味。
一只蝴蝶翩然而来,不撷花蜜,反而落于他的唇上,只采那点幽然隐香。
他敛目轻笑,低声道:“……原谅你了。”
第197章
翌日清晨,林斐然从床上醒来,但她没有第一时间起床练剑,而是缩在被子里,望向床栏上绑着的瀑杨柳枝条,莫名有些出神。
她昨日画了一幅卧眠图,如霰已然收入囊中。
彼时正值黄昏,二人亲罢暂歇,他便想着要为这幅画回上一礼,思来想去,便折了一段瀑杨柳。
其枝条韧如细竹,叶片银白如镜,如霰取来一把匕首,三两下便将一枚镜叶裁剪成蝴蝶模样,叶茎充作蝶身,卷起的叶尾充作蝶翼,镜面映射出周围色彩,乍一看,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一枝共有十八枚叶片,他裁卷出十二只蝴蝶,捏起六个花苞,抬手一扬,蝶翼上下翻飞,斑斓五彩。
“拿去。”
他倚着案几,递出手中之物,搭在林斐然膝上的长腿轻晃,双目微阖,眼下薄红未消,却已染出几分餍足之色。
他倒是十分想得明白:“有来有往,下次还要送我。”
对于林斐然,他很少遮掩自己的意图,想要什么,他会直接说出口。
彼时的林斐然十分惊讶,她接过去看了许久,不由得道:“你居然还会这个?”
如霰双手抱臂,眉梢轻扬:“游历多年,总不能一无所获,不是只有你爱学东西。”
瀑杨柳枝条柔韧,但叶片却十分易碎,林斐然小心接过,每一块镜片上都映出她惊喜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