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侧目看去,如霰跨过那一步,此时正站在她身侧,及腰的雪发被风吹来,丝丝缕缕缠在她臂间,在玄衣上游出醒目的痕迹。
“我不想等。”她忽而道,“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如霰莞尔:“我不必猜,你有你的方式,我从来没有拦过。”
如果想拦,林斐然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看见城外境况。
不论是她醒来之前,还是醒来之后,空闲的那几日,之所以不说,只是他觉得她应当好好休憩,当然,也夹杂一些出于疼爱的私心。
沉睡也好,抄书也罢,能够暂时卸下肩上层层叠叠的负担,未尝不好。
林斐然看他一眼,随即翻身跃下,立于上百位修士身前。
碧磬与荀飞飞互看一眼,也不再言语,只去到墙沿,静心看去。
无论何时,林斐然都会选择直面,直面对每一缕光,或是每一支箭。
“林斐然,你终于敢出城门了!”
见她出现,那几位身着白素的妖族人身形一闪,当即涌到最前方,如墙一般高竖在前,却又碍于城上之人,并未动作,只能怒目而视。
林斐然凝神看去,这些人形容憔悴,眼中各有悲戚,绘出的纹路在苍白的面上反倒红得刺目,那正是父母亡故带来的最真切的痛楚。
她曾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能看出这并非伪饰。
但她的视线并未停下,睨过眼前几人后,又缓缓向更远处看去。
她掠过眸光不定的密教修士,掠过神容难测的四族长老,掠过双手合十,正在闭目祈祷的妖族修士,随即微微一顿,停驻在某些熟悉的面孔上。
那些人,她时常在妖都见到。
“……”她默然收回目光,再度回到几位少年人身上。
“我前几日卧床养病,不知外界事,故而没有现身。对于细腰王几人身亡一事——”
她声音和缓,半点没有被人污蔑的急切与悲愤。
以一对百,这个年岁尚轻的人族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反倒带着些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她可以不闻不问,好好待在城中,但她仍旧站了出来。
只是在几人以为她要承认,准备发难时,林斐然话锋一转,明亮的声线传到每个人耳中。
“对于细腰王几人身亡一事,我既不遗憾,也不觉得抱歉,更不会为此认错。”
话音落,不只是眼前几人怔愣,就连城墙之上的如霰三人也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