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临雾没说话,只是被迫仰头,瞳孔止不住颤抖。
此刻,她们在镜子里陌生地对视,分明见面不识,却又相知过熟。
没有暧昧,更没有旧情,倒像有人用力砸响了锈迹斑斑的老黄铜盆,只瞬间,嗡鸣自耳膜直灌太阳穴,脊柱都跟着发颤。
司临雾以为是胜利的锣鼓,却无法露出喜悦的笑容。
咔哒,咔哒。眼神就像正摇摇晃晃,即将走到数字十二的时钟的钟摆。
一把甩开掐住脖颈的手,姜且走向酒柜,抚摸陈列其上,形形色色的红酒。
那瓶在姜莱家中,没有经过细致品尝就被砸碎的罗曼尼康帝也在柜里,柜灯照得墨绿色瓶身显出奢靡质感,只是年份稍有不同。
诞生于1965年,更久远,醇厚,同样翻了倍的昂贵。
姜且总说自己的品酒功力不如姜莱,这么一看,倒像在说谎。
“司小姐,我的耐心有限。”
拿起放于一旁的海马刀,绕圈割开便剥离酒帽。
进而使用位于中端的螺旋□□。入软木塞,旋转着缓慢打桩。
空气寂静,只剩木塞与酒瓶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响,又像被人扼住脖颈,一边挣扎一边不由自主发出的咳咳声。
于午夜显得格外瘆人。
“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是趁早滚回你的地下室去。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明星面对的骚扰,羞辱,潜规则,以司小姐的脾气应该无法想象。”
冷淡的话音在软木塞被拔出的清脆声响后画下句点。姜且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将酒瓶放在靠近司临雾的地毯上。
沉默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步伐移动,便慢慢笼罩了司临雾。
令她像一只受人豢养的金丝雀,即使满身白色,照旧无法摆脱如影的黑。
“尊严是样很昂贵的商品,有市无价,没人能买得起它。”
摇晃红酒,姜且坐了下来,眼神跟随旋转的酒精恍惚,像在回忆什么。
空调温度有些高,她无意识便解了纽扣,喝酒的同时斜睨司临雾,语气带上惯常的嘲讽。
“还是你认为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或者朝一群业界大佬卑躬屈膝,张开腿换取资源才更合心意?”
“清醒着说不出来就把自己灌醉。我这里有很多酒,够你醉上三天三夜了。”
“零点以前,我必须听到那两个字。”
这句过后,姜且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喝酒,用眼神掐紧司临雾。
司临雾则被迫收束呼吸,同样透过镜面看姜且——
一会,终于松开死死攥紧的手,嘲讽自己的软弱。
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羞辱,践踏,根本无关紧要。
分明姜且已经抛出橄榄枝,答应帮她进娱乐圈,为什么要犹豫?
司临雾不明白自己在矫情什么,住在地下室的日子分明是最悲惨的时光。修车,调酒,干苦力的同时还得躲债,各种各样的折磨她都受过,身体累得要死都没心痛,现在心痛什么?有什么可痛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罗曼尼康帝,司临雾的身体摇摇欲坠,尖叫着不要,向来高傲的眼神却沉沉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