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三人走进表演教室。
天诚的签约艺人大多都是演员,只有小部分往歌手或偶像方向发展,收入来源显而易见,资源倾斜也非常明显。
与祁愿搭档,司临雾出演的《繁夜》便是天诚今年最看重的剧本,也是本季度的重点项目之一。
“坐吧。”搬来两张高脚椅,祁愿比划了个“请坐”的手势。司临雾却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
祁愿看见她用空旷的眼睛望了眼坐在教室后方的姜且。
“怎么了?你对姜小姐有很严重的依赖心理吗?”
见她不坐,祁愿便径自坐了下来,“一直要家长陪着可不是好习惯,小司,你应该不是十八岁小孩了。”
她当然无所谓司临雾坐或不坐,说这话也确实带了点讽刺,可更多奇怪于司临雾的状态变化。
从事一项极度贴近人类内心的职业,演员需要把人心挖出来解读,剖析。这不仅需要强大的共情能力,更要有善于观察的眼睛。
如何将角色的所有行为,上到生气可能爆发怎样的情绪,下到目睹爱人离去会不会哭出声音。
甚至吃饭用哪只手,走路先迈哪只脚,眼神细节全部精准无误地演绎出来。
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就要先观察这样的人——
事实上,祁愿对司临雾的初印象不算好。
毕竟她年少成名,十几岁就成为童星,见过太多新人,年幼的后辈。如果让她用一个词形容司临雾,祁愿觉得自己会用橡皮筋。
皮黄色,边缘还带着毛刺,几毛钱便能买到一大把的劣质皮筋。
它好像拥有强大的伸缩能力,实际上,不需要过多用力便会断。
仅凭外貌判定司临雾的商业价值,祁愿会给出一个极长的数字。她当然不是瞎子,清楚这张脸一定受大荧幕偏爱。
演电影就是面对一块没有死角的放大镜,普通漂亮只会在里面暴露缺点,可对一个极度美丽的女人来说,大荧幕就是美貌的颁奖台。
每位观众,每次注视,都成了最亮眼的聚光灯。
即便肉眼去看,司临雾的脸仍旧极具质感。细腻的皮肤,未经染色的长发,眉眼立体甚至轻微混血感,是一张清纯又骨相极佳的脸。
可她的表演痕迹太过明显,太过做作,却不是个拥有质感的演员。
“对不起,我好像走神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司临雾收回视线便坐下,看向眼前的女人。
眼神不太从容,好像还沉浸在另一个人的话语中,忽然扯开笑容,“祁老师,姜总不是我的家长,你误会了。”
“是吗?”祁愿倒是满脸玩味的表情,撑着下巴俯身,“那你们什么关系?上下级?还是总裁员工?”
“看到我加她微信,你会想什么?觉得被冒犯了吗?”
她当然知道姜且不是司临雾的家长,也知道自己带了点为难司临雾的意思。家长,这只是个比金主好听,更适合被提及的体面称呼。
不过祁愿就想给司临雾一点难堪。一位劣质演员,只有逼到一定程度,才能爆发些真功夫出来。
“她是——”
再次瞟向姜且,司临雾不说话,极隐秘地咬了下嘴唇,犯错般低下头去。
似乎这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而她是被困在问题里的主人公。
长发垂落遮挡了一点面颊,也令耳尖钻出,红艳艳的。司临雾撩开发丝,极其轻微地喘气,连睫毛都颤抖。
恍惚间,射灯光影成了电影滤镜,黄白色调,将一切衬托得极具质感。
尚处暗恋期的少女在里面抬眸,也像一张洗到褪色老相片,向朋友倾吐心事般青涩。
“她是。。。。。。我的姐姐,不算家长。”
“我确实依赖她,对她有很深的感情,才容易被影响。但我会努力改掉这个习惯,不会再犯的。”
“。。。。。。”
“司小姐以前上过谁的表演课吗?”
祁愿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收起了话里的刺。她甚至好奇答案,于是也瞥了眼姜且。
姜且当然把司临雾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却不作评,只是双手环抱,极其冷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