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临雾不知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个女人,即便她们确实见过,仍旧矛盾。
感觉自己的分寸快断了。
开机宴似乎也开始了,能看到坐着休息的工作人员,演职人员全部站起来,制片走上舞台,举起话筒吱哇乱叫。
于是其他人也开始附和,集体举杯,对神明许下毫无科学依据的愿望,心理安慰式的祈祷。
司临雾站在人群中间,她不看神明,只看姜且。
任由视线在水晶光线下飘起来,虚浮迷茫,追随已然走远的她。
司临雾看姜且穿梭于人群缝隙,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香槟杯,轻酌一口后才跟身前人的相碰。
即便吵闹,可清脆碰杯声又像近在咫尺——
“辛苦了,祝电影剧组开机顺利,希望未来三个多月,李导也能多多关照她。”
笑得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
“姜总客气,有您一句话,这些都是小事。”
“好,那就期待《繁夜》大卖,口碑票房双丰收。”
姜且穿得随意,中性运动风理应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落在她身上倒冷淡。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场雪,跟黑白一样纯粹,属于冷色调的人。
仰头喝酒时,能窥见稍稍绷直又舒展的脖颈线条,每吞一口酒,便轻微起伏一下。
交谈结束后握手,手腕上的一点凸起骨节会露出来,连同手背上的青筋都性感,一种极度成熟且淡漠,却又禁欲到迷人的性感。
——属于上位者,经由时间堆砌而成的气质,甚至不需要西装革履。
司临雾没法不盯着看,她忽然想——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留够吻痕,留下一扒开运动外套便能占据全身各个角落的吻痕。
她应该在断电的月黑风高夜,一间不算宽敞的洗手间里尽情占有姜且,应该看到过姜且的脖颈,连脚尖都因为一些情动绷直,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边颤抖一边在自己发间来回抚摸,最终抵住肩窝,焦躁而急切地收紧。
扒开外套,会不会看到黑白以外的第三种颜色?
来自司临雾的吻痕,她为姜且亲手篆刻的鲜红色纹身。
不经意扶了下脖颈,摸到一块已然结痂的疤,触碰还会带来轻微的痛感——
姜且知道它来自一个人,是那个人留下了烙印。
抬眸便撞入一双赤诚的眼。
鲜血般的红色再度翻涌,从高饱和度灯光,模糊光影里很缓慢地涨潮。
直到对视变成日出,一片橙红色大海,才淹没心跳覆过来。
即便隔着距离,仍旧滚烫。
于是那些人群,觥筹交错全部被塞进电影镜头,抽了帧般拖出慢门曳尾效果,在司临雾眼里,揉成一张色彩丰富的画。
昏黄灯光与鲜绿色酒瓶交织,复古又迷离。
只有姜且清晰地置身其中,微抬下巴。
眼神也像泡了酒般,很久很久,才朝自己极松散地笑了下。
“……”
倦懒,神秘——
无法被抓住的。
司临雾刚要呼吸,一对情侣便闯入画面,迅速占据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