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牛肉包装,切块,放一边备用。
进而取出西红柿清洗。
可当手刚刚伸进袋中,触碰西红柿那刻,姜且忽然发冷。不是走在街边,晚风拂面的冷,它像一种真正可怖的东西,远观便自心脏诞生,渗透血液,钻进骨头缝——
潮水般漫溢周身的寒战瞬间袭来,令人由内到外,轻而易举感到恐惧。
如同一张很厚很厚的幕布,覆盖下来,世界便黑了。
呼吸被轻率遏止。
额角很快湿了大片,因为恐惧而来的冷汗爬满面颊,滑了下来。
等姜且反应过来已经太晚。心跳比任何时候剧烈失速,抵达峰值。她没有经受过这样急切的惊恐,下意识要躲,可四肢却不许她逃,很快便僵直,进而发软。
比在天诚那次,更可怕,也更不可控。
姜且忽然想起司临雾。
总是在最害怕的时候,最想她。
第二次回神,姜且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抓紧衣襟喘气。但与其说喘气,不如称之为咳嗽。
呼吸被压缩成很轻很薄的一张纸,和姜且一样,寡白到显得可怜的纸。
随着身体收紧,这张纸也被揉皱,变成小小一团。
不远处放着水杯,以及一小板药。
等有了知觉,姜且才感觉身体正被一个人拥着,那人用手臂环抱自己,呼吸很轻,声音很温柔。
她同样跪坐在地,一遍遍说,“别怕,别怕,我在呢。”
“都是假的,都是幻觉而已。”
“姐姐,我在这里。”
“努力让呼吸慢下来,吸气屏气,多重复几次。”
“……”
或许是姐姐叫得太好听,又或许是姜且实在太想念一个人,她也会叫自己姐姐的。
虽然很少,毕竟那人总耍赖,但每次叫,都很让人安心。
——好像她还在身边,很近很近的地方,她们依旧和以前一样,从未走远似的。
好像正抱着自己的人就是她似的。
第三次看清,姜且终于在药效作用下恢复平静,心跳或呼吸也渐序正常。
纸团一样的身体被泪水泡发,于是很缓慢地舒展,摊开,回到正常状态。
可属于姜且的正常状态是什么?难道是必须依赖药物的人生,一个无法自救的下场,
或者像现在这样,躺在某个比自己瘦小的女孩怀里,听她一句句叫着姐姐,明知应该推开,却还用这样的称呼自我麻痹。
她难道这么懦弱,已经离不开谁吗?
说得更直白些——姜且必须想着司临雾才能自救吗?
惊恐能让你痛苦到慌不择路,甚至接受另一个人吗。
“对不起,我好像没法给你做饭了。”
姜且的声音还很虚浮,松松垮垮荡下来,覆在谁手臂上。
温热在皮肤贴合时传来,姜嘉予发现自己被推开,
姜且勉强撑着地板站起来,彻底起身时脚底有些不稳,趔趄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