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左腿的小腿肚,肌肉最密集的地方。子弹撕裂肌肉纤维,狠狠嵌入其中,没有伤到主要动脉,却足以造成极度的痛苦和严重的功能性损伤。肌肉被高速旋转的子弹绞烂、灼伤,剧烈的痉挛瞬间席卷了整条左腿。
“哼……!”降谷零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再也无法维持跪姿,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左腿的剧痛与右腿的毁灭性痛楚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把烧红的锯子在反复切割他的神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每一下都带来新一轮的锐痛。他蜷缩起来,试图缓解那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的痛苦。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和闪烁的光点,耳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雨声,盖过了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背上,却丝毫无法缓解那从双腿燃烧至全身的灼痛。他甚至能闻到皮肉烧焦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贝尔摩德几乎要冲过去,被伏特加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她胸膛剧烈起伏,美艳的脸上笼罩着寒霜,盯着琴酒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这个该死的、多疑的屠夫!
基尔紧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她必须控制住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组织成员对叛徒嫌疑者受罚”的正常反应。
赤井秀一再次眯起了眼睛,将所有情绪收敛于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知道,这两枪之后,波本短期内几乎丧失了独立行动能力。琴酒的怀疑是否打消了丝毫?未必。但这残忍的惩罚,或许暂时保住了波本的命。
琴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因剧痛而轻微痉挛的波本,眼神冰冷地审视了几秒,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他移开了枪口。
“带他下去。”琴酒对伏特加下令,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找个地方,让他‘好好养伤’。看紧点。”
“是,大哥。”伏特加应声,和另一个底层成员上前,粗暴地将几乎无法动弹的降谷零拖了起来。
身体被移动的瞬间,双腿的伤口受到牵扯,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降谷零闷哼一声,险些彻底晕过去。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不能被带走后完全失去意识,那太危险了。
在被拖离仓库的最后一瞬,他透过被汗水和雨水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了贝尔摩德紧握的拳头,基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色,还有……那个“冲矢昴”微微调整的站姿。这些细微的信号,像黑暗中极其微弱的光点,稍纵即逝,却或许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如何在重伤、被监视的情况下传递信息,如何应对后续的盘问和试探,如何在剧痛和失血的折磨中保持清醒和伪装……
仓库门打开,更大的风雨声灌了进来,也吞没了他被拖走的身影。
琴酒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他吐出一口烟雾,看向剩下的几人,眼神依旧冰冷而充满审视。
“老鼠,总会露出尾巴。”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继续查。盯紧所有可疑的人。”
雨,还在下。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痕迹,却又徒劳地将血腥和冰冷,渗入更深的角落。
公寓里,时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雨声敲打着窗户,未曾停歇。
诸伏景光依旧站在窗边,手中的茶杯早已冰凉。他心中的不安感,如同窗外不断积聚的乌云,越来越浓重。
“景光,去休息吧。”伊达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降谷可能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却无法挪动脚步。他望着窗外无边的雨夜,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黑暗,看到他此刻不知在何处、不知正经历着什么的幼驯染。
零……
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一种冰冷的预感,像毒蛇一样,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脏。
夜,还很长。雨,仍在继续。而远方那个人,正在承受着他们无法想象的黑暗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