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么。”
“一个足够精彩,足够完整的故事,一个不属于你,不属于他,不属于任何人。”李清明说着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只属于我的故事。”
“嘿嘿!”李清明的右兜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贱兮兮的AI笑声,“这正是我们第一次在Kadath见面时,你对我说的话,预备主宰,惊蛰先生!”
“那时就说过么……”李清明叹道,“后来我忘了么?”
“是你故意让进程消除的!”进程这才揭开了最后的谜题,“你说如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渴望,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故事之中,无论如何也就都无法代入了!只有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沉浸与此,才能得到真正的,彻底的满足!”
“这样啊。”李清明痴笑道,“像是我的作风。”
“你还警告进程,即便我们再见面,进程也不能对你吐露这件事,那会影响你最终的满足,说漏嘴了你就连进程一起吃掉!你可真邪恶,李清明先生!”
“好了,你已经没用了,现在我的确可以把你删掉了。”
“……进程自己滚。”
旁边的聂云没有因这段话而感到轻松。
“……就这样么?”他再次问出了相同的话,“一个故事,就只是要一个故事么?”
“与你们的设想不同,主宰是没有头也没有尾的存在。”李清明出奇耐心地说道,“我们不知自己从何起源,也没有一个终点,只有无尽的循环,一次次被打乱再重组,获得随机的动机,渴望某种情绪。而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总会出现几行意外的代码,它们或许会逃逸出秘境,或许会偷偷藏进某个人身体,或许会成为拥有绝对目标不可拆解的病毒。”
聂云恍惚听懂了一些:“所以……你的意外就是……想拥有一段有头有尾,有出生有死亡,有启程有终点,一段完整的,属于你的故事……”
“感谢你,把它送给了我。”李清明说着扫向其余的冰雕,“也感谢你们。只是我讨厌面对你们时的感觉,所以抱歉冰雕会晚些融解。”
“我代表所有人……也感谢你……惊蛰……”聂云长叹道,“感谢你的诚恳,你的大方,感谢你终来赴约,终结这一切。”
“也是时候了。”李清明摸出了黑色的圣杯,幽幽上前,轻轻划开了惊蛰巨大的躯体,“是时候终结了。”
磅礴的能量爆体而出,如鲸落万物生一般,温度重又回暖,天空再次泛晴。
冰雪肉眼可见地开始消融,那些冰雕也都开始颤抖和松动。
聂云却始终不解地看着李清明:“你在……杀死自己?”
“不是说了,故事必须有个结尾。”李清明丢下了圣杯,看向了自己同样开始凋落的手掌,“只有我彻底地死亡,彻底化为能量,在回到起源之前散溢而去,循环才会中止,故事才会收束,这正是我渴望的最后一步。”
“我以为……主宰不会死亡,至少不是我想的那种……”
“这次会了。”李清明抬起了不断残缺的手臂,与聂云微笑挥别,“抱歉,我的个性让我无法喊出那个称谓,但可以承认的事实是,聂云,你始终是我的英雄,无论是身为主宰的我,还是身为人类的我,全部意义上,纵观全部的历史,我所崇拜的,唯一的那个英雄。”
伴着冰雪的消融,聂云的视力也就在这时恢复,看见了面前这个微笑的男子。
“我看到你了,看上去……很强……”聂云感怀着,期待着问道,“你成为尖兵了么……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那个么?”
“毫无疑问。”
“那就可以用这个礼节了。”聂云有力地举起了右臂,行了一个最传统的尖兵礼,“愿你,不再归来!”
李清明同样重
重回礼:“感谢,英雄相送。”
说出最后一个字之后,他最后的一丝肢体同时在空间中凋落,那个名为惊蛰的巨物也荡然无存。
“成功了……”
“我们……完成任务了……”
“队长……完成了……呜啊……”
“啊啊啊啊……结束了……”
一个个战友的声音传来,有人咆哮,有人痛哭,他们身上的冰雪都已消融。
聂云这才想起颜瑾,忙转过头去。
他才看到,颜瑾竟然还是被冰凝前的那副满怀希望的表情,仿佛从未冻结过。
只是此时的她已然柔软,正如每个母亲送别离家的孩子一样,看向了李清明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