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纹粗糙,却打磨得光滑。
这位置,如今是他的了。
下午,贺礼便陆续到了。
先是鬼门渡的小管事刘麻子。
坐著两人抬的小轿来的,轿帘掀开,下来个矮胖子,满脸麻坑,一双小眼睛滴溜转。
身后跟著两个帮眾,捧著一只红漆礼盒。
“严老弟!恭喜恭喜!”
刘麻子人未到,声先至,拱著手迈进门,眼睛四下里一扫。
严崢起身迎了:“刘管事客气,请坐。”
“坐,坐!”
刘麻子大刺刺在客位坐下,接过老书办奉上的茶,抿了一口,“老弟年轻有为,章大管事慧眼识珠啊。往后咱们三个渡口,还得互相帮衬。”
说著,朝身后一招手。
帮眾將礼盒放在案上,打开。
里头是两匹杭绸,一盒上等寧神香,还有一封红纸包的香火钱,看厚度,约莫五十贯。
“一点心意,给老弟添些家用。”
严崢看了一眼,没动,只道:“刘管事厚意,严某心领。只是码头有规矩,这礼————”
“哎!”刘麻子摆手打断,“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咱们同在一口锅里舀饭吃,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收下,收下!”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动静。
忘川滩的小管事魏豁嘴也到了。
这人瘦高,嘴角天生歪斜,说话漏风。
身后同样跟著捧礼盒的帮眾。
“严————严老弟,恭喜!”
魏豁嘴进门,瞥见刘麻子,咧了咧嘴,“刘麻子,你倒是腿快。”
“你也不慢。”刘麻子嘿嘿笑。
魏豁嘴的礼差不多,也是绸缎、香、香火钱。
两人坐在一处,东拉西扯,说些码头閒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严崢。
严崢陪著,话不多,只偶尔应一声。
待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两位管事的美意,严某著实感激。只是严某新上任,寸功未立,受此厚礼,於心不安。”
刘麻子笑道:“老弟这话就见外了————”
“这样,”严崢打断他,“礼,严某暂且收下。只是不好独享。
两位管事若不嫌弃,容严某將这些东西折成香火钱,今日就在这渡口,置办些酒肉,请底下出力干活的弟兄们,吃顿饱饭,也算沾沾两位的福气。
如何?”
刘麻子和魏豁嘴同时一愣。
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僵。
他们送礼,是拉拢,是试探,也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