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靠近水边,能看见大半个泊位区,又足够隱蔽。
他寻了个背风的角落,靠著个木箱坐下,闭目调息。
斩阴刀横在膝上,刀鞘贴著腿,传来隱隱的凉意。
时间缓缓流逝。
码头上,收工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泊位区渐渐安静下来。
许久后,一个身影闪入陈崢的眼帘,深色斗篷,兜帽遮面。
正是章玉婉。
她沿著泊位栈桥的外缘,向西边走去。
严崢在暗处睁开眼,身形滑出,远远缀在后面。
章玉婉对泊位区的地形极熟。
她穿过一片半浸在水中的废弃船骨架,又绕过几座堆放防水油布的矮棚。
最终,在一处几乎伸到江心里的石砌小码头前停下。
这码头早已荒废,石阶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几根歪斜的木桩半塌在水中。
就连捞尸人平日里,都很少来这儿。
此刻,章玉婉站在码头顶端,面向江水,一动不动。
手中那盏遮阴灯,光晕在江风里微微摇晃。
她在等人。
严崢伏在二十丈外一堆破烂渔网后面,屏息凝神,阴瞳运转到极致。
江水哗哗作响。
约莫过了一盏时间。
下游方向的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近乎惨绿的光泽。
光点移动很快,破开水面,朝著小码头靠来。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艘乌篷小船。
船身狭长,吃水极浅,船头掛著一盏琉璃灯。
灯罩里燃著的不知是何物,发出那惨绿的光。
船头立著一个人。
一身青衣,腰里松松垮垮別著个土黄色的布囊。
布囊口露出半截黄符纸,隨著江风微微飘动。
这人看著约莫三十许,面容寻常,唯独一双眼睛在绿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船靠上码头。
那人一步跨上岸,动作轻捷,脚下青苔似乎都未踩实。
章玉婉见到来人,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
她上前半步,低低唤了一声:“锦师兄。”
青衣人点点头,看了看四周,才开口:“玉婉,你传讯说有急事,可是码头上的风波,波及到你了?”
章玉婉咬了咬下唇,兜帽下的脸极为苍白:“锦师兄,我————我怕是要步玉容的后尘了。”
锦师兄眉头微皱:“章大管事————当真如此不顾情面?
玉容之事,我也略有耳闻,说是江神索要,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