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师兄语气平淡,“引魂渡的小管事之位,如今空缺。
这个位置虽不如泊位调度显赫,却也是实权,管著江上引航,尸骸打捞,消息灵通。”
“若能安排一个我们认可的人坐上这个位子,一来,可解你眼下危局,你主动举荐贤能,让出泊位,章承禹或可念你几分懂事,暂不动你。”
“二来,我们在码头也多了一个耳目和助力。”
章玉婉蹙眉:“这————这自然是好。
可这般重要位置的人选,岂是我能举荐就成的?
总舵那边,义父那边————”
锦师兄从怀中取出一块色泽沉黯的木牌,递给章玉婉。
木牌上刻著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符字。
“这是阴符宗外事弟子的荐牌。”
锦师兄道,“你拿著它,去见章承禹。
就说,你自觉才德不足,难当泊位重任,且近来心神不寧,恐误大事。
愿举荐贤能,接掌泊位。”
“至於人选————你可说,此人乃你暗中观察所得,办事沉稳,修为扎实,且对码头忠心。
更重要的是————此人曾得阴符宗某位师叔青睞,略有渊源。”
他將阴符宗三个字,稍稍加重。
章玉婉接过木牌,触手微温,似有隱晦的灵光流转。
“师兄是要借宗门的势,压一压义父?”
“是给他一个台阶,一个更稳妥的选择。”
锦师兄摇头,“章承禹是聪明人。如今码头不稳,暗敌环伺,他急需稳住基本盘。”
“何况,这荐牌出自宗门,他多少要给点面子。
事成之后,泊位调度换了你举荐的人,你也算戴罪立功,他暂时便没有动你的藉口。”
章玉婉握著木牌:“那————这人选,师兄可有了?”
“人,倒是有个现成的。”
“只是此人————性子有些孤拐,怕是不好拿捏。”
章玉婉忙问:“是谁?”
“西码头巡江的掌旗,姓严,单字崢。”
严崢伏在暗处,心头一跳。
手指下意识收紧,握住刀柄。
“那个新提上来的巡江掌旗?”她眉头蹙起,“师兄选他,莫非此人好拿捏?”
锦师兄却似笑非笑,”玉婉,你太小看这码头,也太小看能在这码头活下来的人了。”
“此人底细,我查过。父母双亡,被马根生那老独眼荐入了巡江队。
马根生你晓得,当年也是个人物,后来废了。
这姓严的小子,跟他走得近。”
章玉婉不解:“那又如何?一个老废物,带个愣头青。”
锦师兄转回视线“愣头青能在巡江队里站稳脚跟?能不到一年就升掌旗?
能在赵柄成,孙长庚接连暴毙的当口,不惹嫌疑,反而隱隱得了些便宜?”
他顿了顿:“更紧要的是————昨日祭江,所有人都跪了,唯独他站著。”
章玉婉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