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崢屏息凝神,继续观察。
章玉婉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然后从怀中掏出火摺子,点亮了桌上的一盏小油灯。
灯火如豆,照亮了她半边脸庞。
眼眶通红,脸颊尚有泪痕,但眼神却已恢復平日的冷清。
她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东西。
严崢借著灯光,终於看清。
那是一本册子,封皮老旧,边角磨损。
还有几封信笺,纸张泛黄。
章玉婉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展开,就著灯光,再次细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唇抿得发白。
看了许久,她將信放下,又拿起那本册子,快速翻动。
册子里似乎夹著不少票据,纸条,她不时抽出一张对照。
神情专注,偶尔蹙眉,时而咬牙。
严崢看得清楚,那册子和信笺,绝非码头公务帐目。
像是私人的记录。
就在此时。
章玉婉忽然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窗户方向。
严崢心头一凛,立刻缩身,动用天赋,屏住呼吸。
章玉婉盯著窗户看了片刻。
她缓缓站起身,吹熄油灯,將册子和信笺迅速收好,塞入怀中。
然后,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
严蛰伏在灌木后,一动不动。
章玉婉似乎並未察觉窗外有人,只是出於警惕。
她拉开门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外张望。
夜色深沉,院中寂静。
她略一迟疑,提起遮阴灯,闪身出了屋子,反手带上门。
严崢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疑竇更深。
待章玉婉脚步声远去,他动用幽影真形,进入屋內。
严崢走到桌边,桌上空无一物。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桌底,椅下,並无暗格。
又走到那张木榻边,掀开铺盖,敲打床板,亦无异常。
章玉婉將东西带走了。
但方才她翻阅时,或许会留下些许痕跡。
严崢运转阴瞳,仔细扫视桌面,地面。
在桌沿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里,他发现了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纸屑。
上面似乎有字。
严崢凝视,纸屑上的字跡勉强可辨:“————·三刻————老地方·————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