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崢道,“马爷,孟婆婆那边,究竟是何路数————”
马爷沉默片刻,低声道:“她————早年是【阴司】设在酆都城的引路人,专管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接。
后来出了些事,她心灰了,就自己开了那间半步多,算是半隱退。”
“阴司?”严崢心头微动。
“嗯。”马爷点头,“漕帮掌控水路,鬼怪作祟的事层出不穷。
有些事儿,活人管不了,就得跟那儿打交道。
【阴司】便是专管这类事的地方,在阴间地位超然,但也规矩怪。”
他顿了顿:“老太婆守著半步多,算是半个阴差。
她手里有些门路,能跟那儿递话,也能请动一些————不太乾净的东西。”
严崢瞭然。
所以马爷去求孟婆,是希望她能通过阴司的路子,干扰江神感应。
“她养了个纸人,叫小白。”
马爷又道,“那东西————有点灵性,能通风报信。我走时,她虽没答应,但我觉著————她可能会让小白做点什么。”
“您今日也冒险了。”
严崢若有所思,他看著马爷疲惫的脸,“章承禹耳目眾多,您去寻孟婆婆,难保不被他察觉。”
“顾不了那么多了。”马爷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几下。倒是你————”
他盯著严峰,独眼里是少见的郑重:“阿崢,你老实跟我说,今日江神祭的变故,跟你————有没有关係?”
严崢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严崢缓缓开口:“马爷,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透。
但今日之劫,確已暂过。往后————或许还有藉助孟婆婆门路之时。”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话听在马爷耳中,已是答案。
马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阿孟那边————我会再找机会去说。
她刀子嘴,豆腐心。既然今日没撕破脸,往后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站起身:“我回了。小马哥还在家等著。你也早些歇著,这几日,低调些。”
“我送您。”
“不用。”马爷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
严崢门好门,在床沿静坐片刻。
今日江神祭的变故,虽暂过一劫,但后续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
章玉容被沉了江,章承禹断了一臂,心中必是又痛又怒。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严崢缓缓吐出口气。
还有一个章玉婉。
她是章承禹另一个义女,掌著泊位调度,今日祭江却未露面。
这不合常理。
要么是章承禹故意將她支开,要么是她本身就有问题。
无论是哪种,这女人,或许能成为一个口子。
【今日观途剩余:2次】
眼前景象先是一暗,隨即,三条路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