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册多是码头力役工食的发放记录,上面有不少涂改和红圈。
旁边用小字標註著扣,欠,罚等字样。
票据则杂一些,有米铺,肉铺的赊帐条子。
有外城赌坊的押据,还有两张当票,当的是两件金饰。
抽屉里更乱。
几串零散的香火钱,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两盒受潮的劣质寧神香,还有一本封皮磨损的春宫图册。
严崢皱了皱眉。
这些不是他要找的。
孙长庚贪財,且贪得明自张胆。
但码头管事的明面油水有限,他暗中勾结水匪倒卖阴铁,必定还有更大一笔黑钱。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当年,他们设计马明远的证据。
思忖间,严崢转向靠墙的那口樟木箱子。
箱子没上锁,掀开盖子。
里面是些四季衣物,料子比寻常帮眾好不少,但也算不上顶好。
衣物底下压著个铁盒,上了锁。
严崢捏住锁头,金气微微一吐。
铜锁隨即打开。
铁盒里分成两格。
一格是个小锦袋,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是十片金叶子。
另一格则是串好的香火钱,看样子,怕不下百贯。
粗略估算,这铁盒里的钱財,总值超过两百贯香火钱。
对於一个码头管事来说,这不算巨款。
所以严崢觉得,还不够。
孙长庚的胃口,应该更大。
於是,他將铁盒收好,目光移向床铺。
床是硬板床,掛著半旧蚊帐。
严崢蹲下身,仔细检查床底和四角。
床板下空空如也,只积了层薄灰。
他察看了一番,並无夹层暗格。
难道估算错了?
严崢起身,环顾这间並不算大的屋子。
孙长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靠窗那张梳妆檯上。
那是屋里唯一一件,显得与孙长庚的气质不太搭调的家什。
台子是老红木的,雕著俗气的缠枝花纹,镜面昏黄,边角镶的铜饰都有些发黑。
台上摆著个掉了漆的首饰盒,几盒劣质胭脂水粉,一把缺齿的木梳。
严崢走过去,手指拂过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