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顺水推舟,推动安氏与郑元和离。
她自由了,跟她腹中的孩子一起。
公孙照品味着郑神福此刻脸上的神情,饶有兴味地道:“你的恩主答应会照拂一下安氏,也给她腹中之子重新寻个出身,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是不是?”
脸上有微冷的液体缓缓滑落。
郑神福抬手去擦,只摸到了一手冷汗。
回过神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手扶着墙壁,目光稍显涣散,无力地、缓慢地坐了下去。
他没再开口。
公孙照也无意再问了。
“郑相公,”临别之际,她含笑行了一礼:“你好走。”
……
地牢的灯盏,是固定在墙壁高处的。
左右对称,站满了整条长廊。
公孙照从这条灯廊下途径,明暗不定的烛火,照得她神色晦涩难辨。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赵庶人案,得利最大的,从来都不是江王。
但这并不意味着江王没有参与其中。
毕竟在他眼里,的确有值得出手的地方——赵庶人这个长兄倒了,论序位,总该轮到他了!
但是如若大胆地去做一个假设,就会发现,最大的获利者其实不是江王。
这个假设是什么?
假设说,江王是捕蝉的螳螂,但江王身后,还有一只黄雀呢?
如若真的有一只黄雀,谁会是黄雀,谁又能通过赵庶人案,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是天子。
天子铲除掉了自己不喜欢的赵庶人,并且将储君的选拔权死死地握在了手里。
如若想立长子,她完全可以洗清赵庶人的冤屈,将他再召回京。
想立次子江王,就顺势为之——赵庶人之后,江王不就是长子?
想立南平公主,那就把江王联合郑神福构陷赵庶人的事情翻出来。
赵庶人被废,江王倒了,可不就是南平公主了?
至于南平公主出降,这又算得了什么,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要是想立清河公主,那就依照前一个法子,弄倒江王,再用南平公主出降为由,不许她参与储位的角逐。
真正做到了选哪一个都能如臂使指。
江王以为,是自己设局扳倒了长兄赵庶人,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郑神福投向的都不是他。
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幽幽地注视着他。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公孙照真的不恨郑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