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程扬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示意她安静。
安焰悻悻地闭了嘴,也好,省得一路上还得哄着这人。她收好化妆品和换下的衣服,闭眼靠上头枕。
雨落无声,车窗外光影变幻,曼哈顿的钢铁森林逐渐被蓊郁的植被取代。
两个小时后,宾利驰过最后一段青石板,电动门滑开,一栋现代都铎风格的庄园出现在视野尽头。浅米色石墙配着深棕色窗棂,门廊挑高,独占着偌大一片私人海滩,绿植掩映,一眼难观全貌。
宾利在圆形喷泉前停稳。
礼宾躬身打开车门,一只男士皮鞋踩在防滑垫,接着是一只红色浅口的细高跟。
有人说贫穷和咳嗽是藏不住的,而安焰却觉得,财富也是藏不住的。
纽约的程家到底多有钱,她刚认识程扬的时候就偷偷查过。
可网上的数字终究苍白,如今眼见为实,安焰才发现之前的猜想不过九牛一毛。
“少爷,您回了。”
正厅入口,身穿礼宾西服的男人对两人鞠躬。
程扬叫了声“钟叔”,解释说因为下雨,路上就耽搁了些时候。
钟叔笑着,不动声色的扫过安焰,只说:“没关系,老太太在楼上等着您。”
程扬心不在焉的“哦”一声,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人。
“程董事忙,看望过老太太已经走了。”
程扬一愣,脸色登时就不怎么好看,“他忙不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仆一问一答,穿过正厅外的门廊,钟叔将两人引到宴会的主场。
宾客多是程家产业的合作伙伴和高管,偶有几个远房表亲专程从香港赶来。
“阿扬。”
一对手持香槟的中年夫妇迎面走来,目光落在安焰身上,有些惊讶。
来人是程老爷子表兄的儿子,早年跟着程家赚钱,如今帮程家打理亚洲的事务,家底不如程家深厚,故而总着借关心程扬的婚事,想把他变成自家女婿。
“你跟着我叫堂叔就好。”程扬倒是落落大方,等于暗示了安焰的身份。
安焰配合地叫了声“堂叔好”。
堂叔愣住,勉强挤出个笑,打趣程扬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带女朋友回家了。”
他顿了顿,“安小姐这么有气质,应该是家学渊源吧?”
话题转得直白又生硬,一副长辈要把关的模样。
安焰刚要张口,话头就被程扬接了过去,“确实,她爸妈都是大学音乐教授。”
“哦~音乐教授……”堂叔若有所思,又问:“是在纽约哪个学校啊?”
程扬说:“在中国的陆海,陆海音乐学院。”
“陆海音乐学院?”堂叔莫名带了点得意,“所以安小姐是陆海音乐学院毕业的?”
“那倒不是。”程扬揽过安焰的腰,“她是纽约朱丽亚音乐学院的小提琴表演系硕士,目前是曼哈顿交响乐团的终身席位小提琴手。怎么样?”
程扬故意问:“所以堂叔觉得安小姐配得上我吗?”
心照不宣的小心思被摆上了台面,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堂叔瞥一眼身旁的妻子,讪讪地夸赞,“郎才女貌,自然是配得上。”
程扬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拍拍安焰示意她在这里等,转身接起电话往会场外走。
“安小姐不会是乐团的首席吧?”冷不防的,堂叔的问题又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