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瞥一眼池弈,语气倒是随意,“我哥这人公事公办,你私下叫哥哥就行。”
安焰应了声,乖巧叫一句“哥哥”。
池弈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例行公事。
程扬带他从侧门进去,安焰跟在后面。
一路上兄弟两人走在前面,偶尔交谈两句,话题无非是些家里的琐事。
池弈没有提起两人在柏林的见面,也没有分给她半分的注意力。
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从未消散。
灯光下,池弈偶尔侧脸面对程扬,线条冷硬,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挺直,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自成一界。
安焰思忖着移开视线,那道目光却忽然扫了过来。
很短,很淡。
却让她下意识凛直了脊背。
“安安。”好在程扬回头叫她。
他将安焰带离几步,温声道:“今天有些晚了,你要是上去,老太太难免问东问西耽搁太久。这次你就先不上去了,下次找个机会,我再正式带你跟家里人见面。”
安焰怔了下,点头说好。
她其实根本没打算这么快踏进他的家庭。程扬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吃喝玩乐,自我为中心的公子哥,怎么会谈个女朋友就往家里带。
他们在一起一年,靠的也不是深情,而是分寸。她只拿自己该拿的,从不越界。
再说了,她可没想过要跟程扬长久。
“等一下。”程扬又叫住她。
他把安焰交给礼宾,说:“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天再回曼哈顿。我让人带你去我房间,你在那儿等我。”
说完拍拍安焰,转身走了。
夜色渐深,晚宴散场。
安焰站在阳台上,看见一辆辆豪车驶离庄园,远处的大西洋翻涌着低沉的波涛,海风带着咸气,吹得人心情舒畅了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心情不好或者焦虑的时候,安焰就想抽烟。
可是程扬不知道。
他以为她真是书香门第的闺秀,是那个德奥学院派小提琴传承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的乖乖女。
不过再想起池弈刚才的态度,安焰又忍不住怀疑,也许池弈早就忘了柏林的那场面试。
想想也是,他那样的人,年少成名,从来都是众星拱月,怎么会记得两年前一个无关紧要的新人?
即便是听出了端倪,要他去为一个小人物费心调查,听起来怎么都像天方夜谭。
安焰这样宽慰自己,心绪渐渐落定。
不要用没有发生的事折磨自己,这是她的人生准则。
安焰又独自站了一会儿,夜风渐凉,她正要回房,后退一步,冷不防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