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目光却逼得紧。
安焰心口一空,但很快便敛起情绪,垂眸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几乎没有温度。
“所以呢?”
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您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在跟我说话呢?总不会是同门吧?”
被逼到角落,安焰反倒冷静下来。
“而且studiedwith有什么问题吗?”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十四岁的时候,确实是去过维也纳艺术与表演学院短期进修,指导老师就是怀特教授。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他的亲传弟子,别人要怎么理解,我好像也管不了吧?”
没有承认,也没有纠正,当她站到特定的位置,这个圈子就会有人替她完成润色。
安焰看着他,微微倾身,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而且,您现在能跟我说这些,没有告诉阿扬,也没有提醒乐团……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您并不打算插手,至少现在不会。”
窗外红灯亮起,光影漫进来,在池弈眼底投下一层暗色。
他并没有反驳,只把那份文件重新叠好,随手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中控台。
“我对你和程扬的私人关系没有兴趣,曼哈顿交响乐团的人事运作,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今天找你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什么是该拿的,什么是不该碰的。”
安焰喉咙发紧,却仍旧维持着镇定,“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那就好。”池弈语气冷静。
“我不揭穿你,是因为目前为止你没有越界,但前提是你只拿你该拿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安焰脸上停留一瞬,锋利却克制。
“不碰不该贪心的资源,没有不该产生的误会,以及,不利用不该被当做筹码的人。”
车厢重新陷入安静。
安焰看着他,心跳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
她认识程扬不过一年,却已经看透他的性子——喜新厌旧,随性而为。
池弈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与其现在大费周章地拆散他两,不如等程扬的新鲜劲过了,自然了断。
池弈不想做这个恶人,所以只是警告她,守好本分。
安焰忽然很轻地哂了一声。
她放松地靠回座椅,重新看向池弈,“放心。”
她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柔顺,“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池指挥的担心多余了。”
池弈冷冷瞥过一眼,没有再追问。
轿车在一处地铁口停下。
池弈示意司机靠边,敲了敲中控台,对安焰道:“安小姐可以下车了。”
车门打开,热风灌入。
安焰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既然您不打算插手,那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池弈看着她,目光深沉,不置可否。
车门合上,黑色轿车很快融入曼哈顿的车流。
安焰站在路边,捏了捏微微发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