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决定选帕格尼尼的《女巫之舞》。
既有轻盈跳跃的主题,又有狂放和热烈的华彩,无论是技巧性还是音乐性,这都是一首极具存在感的曲目。
客厅里,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线。
安焰看得入神,不时在曲谱上勾画。窗外车轮碾压街道,窸窣的声向漫进来,安焰揉了揉酸胀的肩颈,抬头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九点。
“安安?”
身后传来程扬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穿着浅色polo衫,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和一点熟悉的味道。
佛手柑和雪松香,是程扬那辆定制法拉利里的香氛,非常特别的调调,安焰立马就闻了出来。
“去赛道了?”她问。
程扬没否认,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狗鼻子。”
“晚饭吃了吗?”
“吃了,”程扬点点头,“跟朋友随意吃了点。”
安焰“嗯”一声,埋头继续翻看乐谱。
“在看什么?”
程扬凑过来,一把抽走桌上乐谱,扫了两眼,“又有新曲子要练?”
“不是,”安焰摇头,“是资助人答谢宴的四重奏选拔。”
她像是不经意地问:“第一小提琴声部的副首席,你知道吗?”
“怎么?”程扬喝一口水,侧过身来。
“也没什么,”安焰笑了笑,“今天排练的时候听了几句闲话,说她背景不简单。大家都好像默认答谢晚宴的弦乐四重奏,第一小提琴是她的。”
程扬嗤了一声,眉梢扬起,“还能有什么背景?董事会主席莫罗是她的sugardaddy而已。”
安焰微微错愕,“这种事,别是以讹传讹吧?”
“传个屁!”程扬冷笑,“她那把琴你见过吧?”
安焰点头。
那是意大利制琴师瓜达尼尼的作品,轮廓和背板木材都很有特点,低音区厚重稳定,熟悉小提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真迹。
虽然比不上天价的斯特拉迪瓦里琴,但价格也在三百万美元往上。
“那把琴是莫罗三年前买的,”程扬放下杯子,“钱是他付的,但走的是乐团的账。”
安焰抬眼:“走公账?”
“嗯,”程扬语气轻佻却笃定,“那时候他还没跟前妻离婚,不过是有钱人隐瞒个人资产的一点小伎俩。琴挂在乐团名下,林杳借用,讨女友欢心的同时,钱也保住了。”
他耸了耸肩:“一举两得。”
安焰没说什么,低头翻阅谱子,神情若有所思。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扬“喂”了一声,接起电话走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