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清清嗓,装傻叫了句:“哥?你还在吗?”
“这是我的事,”池弈语气很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扬赶紧替自己找补,“不是……祖母晚饭问起,我就说帮她老人家带个信。”
池弈沉默半晌,淡声道:“可是她一小时前才和我通了电话。”
“……”
天聊到这份上,基本就没戏了。
程扬干脆也不绕了,坦白道:“其实我就是想问安安的情况,她已经三天没理我了,下午还把我的东西都送过来,我就想……”
“女朋友是你的还是我的?”
问话被打断,电话里的语气也变得锋利,“恋爱是你在谈,可是你连她的近况都要来问我?”
一盆冷水泼下来,程扬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是那次之后,她就没再联系过我。”
他说得有点急,像解释,更像是抱怨,“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
“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分手。”
池弈打断他,声音冷硬。
程扬愣了一下,委屈和火气一下蹿上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有意压着声音,却压不住恼火的情绪:“哪有一上来就劝人分手的道理,你还是不是我哥?”
“我为什么劝你分手,你自己不清楚吗?”
程扬顿了一下,听见电话里池弈平静的声音,“她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如果你真想过和她的未来,为什么生日那天已经把人带到了家里,却不让她去见祖母?”
程扬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已经说明了问题。”
池弈语气冷淡,“你们不合适。”
“你……”程扬胸口发堵,却只能咬着牙回敬一句,“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
“是,我不懂,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来问我。”
池弈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是灯火弥漫的纽约夜景,凌空高楼伫立,大桥横跨的哈德逊河,璀璨灯海围映的中央公园,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在眼前铺开,漫漫没有边际。
这里是母亲家族早年为资助年轻艺术家而购置的公寓,顶层一套开阔大平层是池家的自留,来往柏林和纽约十年,这里就成了池弈在纽约的长期住所。
公寓没有隔间,深色木地板,线条利落的现代风格家具,满墙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唱片和乐谱,窗外霓虹璀璨,衬得这里仿若空中楼阁。
池弈从沙发上坐起,松了松领带。
唱片机播放着勃拉姆斯弦乐四重奏,独特的舒缓和忧郁,带着古董唱机独有的声音质感,该是很能抚慰情绪。
可心情就是莫名的烦躁。
他抬手扯开领口,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水声响起,白雾弥漫,水落在发心,沿着鼻骨和脊背往下。
池弈闭上眼,又把水温调得更低了一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