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叫安焰侧过去,撩起裙摆堆在腰上。
“嘶——”
安焰低低的抽吸,声音微颤:“有点疼。”
几若不闻的音量,却像煞音砸进池弈的耳朵。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闪过的念头却是——她一个人住,穿着这样的睡裙,给醉酒的程扬开门。
所以打翻一个水壶,已经是万幸。
想到这里,池弈忽然有些烦躁。
程扬这个不争气的混小子,到底是到了不得不管的时候。
医生的叮嘱打断了池弈的思绪。
他仔细嘱咐换药和注意事项,临走时还叫安焰“多休息”,而后转过来盯着池弈,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你也是。”
房门关上,周围重回寂静。
窗外传来车轮碾压路面的声响,消毒液和药膏的味道未散,更衬得两人间气氛凝滞。
安焰走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池弈:“我这里不常来人,没有多余的杯子。这个杯子是程扬的,你应该不会介意?”
目光落在那只造型独特的马克杯,白底红图,向右边弯出一半的弧度。
池弈神色一沉,发现那是一对情侣杯的一半,另一半在安焰手中,左右可以拼成一颗浮夸的爱心。
他单手插兜纹丝未动,只淡声道:“不渴。”
空气静了一瞬。
安焰撇撇嘴,回了句:“行吧。”
池弈瞥她一眼,转身往玄关走,声音温淡地叮嘱:“这两天不要碰水,弦乐部的排练可以暂缓到下周,有问题跟我沟通。”
安焰“哦”一声,送他到门口。
“你生气了吗?”她忽然问,声音里有一分似真似假的懵懂。
脚步停下来,池弈回身看她,脸上表情更冷了几分:“我以为你独自在外求学工作,该有点安全意识。至少应该知道,不能在晚上随便让一个喝醉的男人进门。”
“什么?”安焰有些惊讶,“可他是程扬,不是什么随便一个男人。”
装傻充愣,偷换概念。
池弈听出来了,却仍被她的回答一刺。
“所以在你这里,只要是程扬,就可以不管不顾,连自己的安全都能扔在一边?”
他目光很沉地看她,排练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威压立起来,本就凝滞的氛围霎时更是紧绷。
安焰仰着头,忽然笑了一下。
她走进一步,更近地攫住池弈的视线,眼尾微挑:“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
笃定的语气,看似答非所问,却敏锐地找到了这一切的根源。
“可是maestro,”她还是谦卑地叫他“maestro”,但姿态却很是犯进,“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池弈沉着脸,静了许久。